互联网与短平台的共同点（符号视阈下的短平台社交媒体浅析）

互联网与短平台的共同点（符号视阈下的短平台社交媒体浅析）符号与传播被看作是哲学上过程与目的的关系。符号是携带意义的感知，担任着解释意义是如何产生的职责。意义须由符号才能承载，没有任何意义不由符号来表达。而意义被传达的目的是促进人际交流，这就是传播学的领域了。在这样的逻辑关系下我们得知，符号学研究意义的过程，而传播学研究意义的目的。在皮尔斯早期学术活动中，写有《目的论逻辑》，其中提出了“客观符号学”一说，表明皮尔斯符号学的出发点就是以目的论为驱动的。此后在他完善符号学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完善符号学的目的论。皮尔斯指出，“符号能表达真相，即使符号表意的本质目的，更使人追求意义的本质动力。”“符号的目的就在于表达‘事实’，它把自己与其他符号相连接，竭尽所能，使得解释项能够接近完全的真相或绝对的真相，也即接近真相的每一个领域……‘真相’实际上不是抽象的而是完整的，它是每个符号的最终解释项。”结合以上理论，符号是传播中的意义承载，而传播是为了表达“意义”“

一、抖音等短视频平台的符号构成及其功能

符号作为携带意义的感知、意义的承载物，所有意义都需依靠符号来表达、传送。而社交媒体就是人们利用符号这一功能创造的、有不同类型的符号文本所构成的符号表意系统，它的最终目的是意义的交流与共享。如孟华教授所言，“互联网最集中地体现了符号虚构性和关联性的本质特征——最大限度地缩小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沿着皮尔斯提出的符号与“对象”的关系，可将符号分为“似符”、“指示符”、“规约符”三种，那么这三种符号在抖音短视频等社交媒体平台是否有所体现？

首先，似符即像似符号，它指向对象靠的是“一个符号代替另一个东西，因为与之相似”。皮尔斯把像似符号分为形象式像似、图表式像似和比喻式像似。代入到抖音等短视频平台中，形象式像似、图表式像似都是比较具体的——形象式像似如抖音评论区的表情符号、emoji，还有抖音直播间的“刷礼物”（虚拟礼物），其中后者已经发展成一种虚拟礼物产业链，丰富的虚拟礼物系统让人们得以进行礼物交换，“虚拟礼物的出现，使得‘礼物’之‘物’的维度进一步消失，继而转向其对符号意义、媒介意义的倚重，礼物的边界被拓宽，不再指向实际的物品而成为人际关系的符号”，形象式像似符号担任了区分短视频媒体平台与其他网络平台的角色，即用符号的交换代替实际的交流，成为人际社交行为在网络空间的延伸。而图表式像似符号表现为抖音热搜榜、关键词等等，在抖音某条短视频下也常常会出现“相关搜索：xxx”，配合“HOT”“最热”等显眼的指示符号，达到增加话题关注度和影响力的效果。对比前两种像似符号，比喻式像似就更加抽象。用最简单的例子来说，抖音“张同学”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记录农村日常生活的比喻式像似符号——在同题材短视频中，张同学不论浏览量还是点赞量都脱颖而出；在不少网友眼里，他是农村题材短视频的“天花板”，以至于张同学的短视频一度引导了此类题材短视频的走向——bgm、拍摄方式等等……这样的影响力甚至影响到网络舆论，拥有极大的导向能力。这三种像似符号被赵星植称作“网友情绪、情感、意见的媒介，它是现实人际交往中口语以及副语言的模仿，并且以直观再现的方式体现在社交媒体中，这也是社交媒体之所以吸引人的关键所在。”

第二，指示符号在皮尔斯符号论下被称为“有理据的符号”，“指示符号在物理上与对象联系，构成有机的一对，但是解释者的心智无须关心这种联系，只是在这种联系形成之后注意到它。”抖音中的“抖音官方认证”会在某些账号博主的ID下出现“乡村守护人”“游戏主播”“抖音音乐人”“优质视频创作者”等标签，以区分用户资源中普通视频创作者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短视频创作者，这就是典型的指示符号。指示符号的意义并不止于区分、排列，更重要的是它能够“在关系中确立意义”，这一点在赵毅衡《符号学：原理与推演》一书中被看作是其他类型符号无法替代的功能。不同类型的抖音官方认证标签使不同领域的短视频博主得以在浩大的社交网站系统中确立自己的定位，避免交叉重叠产生社交平台的混乱，提供了一种秩序感。

第三，“靠社会约定符号与意义的关系”，这就是规约符号。与像似符号和指示符号相比，皮尔斯认为规约符号是“没有理据性”的，索绪尔称之为“任意/武断”符号。规约符号是指社会文化约定俗成的，依靠社会文化传达意义。在抖音等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中，规约符号主要体现为一系列网络用语、“热梗”，它们大多脱离语境就会失去意义，但又被广泛网友所理解、大肆宣传。例如，最近大火的溜溜梅广告台词（尽管这个广告早在2013年就出现了）“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没事就吃溜溜梅”被网友延伸意义，用以指说话者的无奈甚至恼怒；演员海清在一期娱乐节目（2013年《快乐男声》）中的经典语录“你是我的神”最近也用来指代说话者的感激或崇拜之情。它们以规约符号的形式出现，“充分调动了网民的社会文化的语境元语言，……如果没有社会元语言和前文本的支撑，（这些热梗以及随后的相关表情包、二创视频等）是不可能在瞬间被受众所接受并且广泛传播的”。规约符号强调并实现了发送者和解释者之间的互动性，它邀请所有与其所在文化语境相关的人参与到该符号的意义再建构中。而规约符号之所以能被快速传播，离不开接受者对其的积极反馈。这样的双向互动使得社交媒体的共享交流功能发挥到极致，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

对于以上三种符号在抖音短视频社交媒体中分别发挥的作用，这里摘录赵星植的说法，即“（1）指示符号确立网络空间中的身份秩序，且规训网络意义生产方式；（2）像似符号使得人际交流得以直观再现，从而促进社交网络空间情感表达；（3）规约符号使得网络表意准确有效，有效地培育亚文化的生成”。正是这样紧密交织联系的三种符号构成了交互式的意义共享平台，各自发挥着独特的作用。

二、符号与传播关系探究

“实践中的符号学变成了文科的普遍方法论，实践中的传播学几乎成了舆论社会调查的同义语。”二者看似毫无关系，实则同根同源。近年来建立符号传播学的呼声越喊越高，但以赵星植为代表的诸位学者发觉，传播学与符号学其实早已蕴含着紧密的联系。赵星植从皮尔斯符号学阐述中寻找痕迹，认为“符号意义的传播是一个动态开放的过程，解释者对符号意义的解释必然面向传播与交流机制”。这正如皮尔斯在《鲍德温心理学与哲学词典》中有关“符号”词条的解释——“符号是任何一种事物，它可以使别的东西（它的解释项）去指称一个对象，并且这个符号自身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去指涉它的对象；解释项不停地变成新的符号，如此延绵以至无穷。”

符号与传播被看作是哲学上过程与目的的关系。符号是携带意义的感知，担任着解释意义是如何产生的职责。意义须由符号才能承载，没有任何意义不由符号来表达。而意义被传达的目的是促进人际交流，这就是传播学的领域了。在这样的逻辑关系下我们得知，符号学研究意义的过程，而传播学研究意义的目的。在皮尔斯早期学术活动中，写有《目的论逻辑》，其中提出了“客观符号学”一说，表明皮尔斯符号学的出发点就是以目的论为驱动的。此后在他完善符号学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完善符号学的目的论。皮尔斯指出，“符号能表达真相，即使符号表意的本质目的，更使人追求意义的本质动力。”“符号的目的就在于表达‘事实’，它把自己与其他符号相连接，竭尽所能，使得解释项能够接近完全的真相或绝对的真相，也即接近真相的每一个领域……‘真相’实际上不是抽象的而是完整的，它是每个符号的最终解释项。”结合以上理论，符号是传播中的意义承载，而传播是为了表达“意义”“事实”之真，让受众接受有意义的文本，正如赵毅衡在为赵星植《皮尔斯与传播符号学》序中所作的比喻，“它们实际上是同一过程中的重点不同而已，是同一舞曲中踩的舞步不同而已，这场华丽的双人舞才刚刚开始”。

三、符号的互动特性及探究社群的形成

在我们了解符号的互动特性之前，必须了解皮尔斯符号学之核心，即“符号三元构成说”。皮尔斯认为任何符号都由再现体、对象、解释项三项构成。再现体是符号的载体，对象是符号所代表的东西，解释项是在符号在解释者心中所创造的相等的或更为发展的符号，即该符号在受众眼里产生的意义。其中解释项使整个符号表意环节的核心。符号的意义如何被解释、会向哪里发展，不仅是符号发出者能够决定，也取决于符号解释者也在这一过程中对符号意义所作出的具体解释。所以符号的意义并不存在于符号结构中，而存在于解释者与发送者的传播过程中所产生的互动交流。这样的互动交流表明解释者在整个环节中的重要性。

丹麦哥本哈根大学传播学教授延森就是借助皮尔斯的三元传播观来研究网络传播中的“交互性”问题的。在《媒介融合：网络传播、大众传播和人际传播的三重维度》一书中他认为，“皮尔斯使得哲学的发展至少经历了两次额外的转向，它们不仅围绕着交流与传播展开，而且对媒介研究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在皮尔斯符号理论第三分支，即普遍修辞学的“探究社群”理论中，真相的获得并不是一种个体行为，而是社群的合作过程。这种社群被称作“探究社群”，他们的主要任务与作用就是通过充分的沟通与交流对符号进行讨论，为人类的各种求知活动提供了一个交流与传播的平台。“探究社群中的探究者如何利用符号进行交流、表达观点以获得真相，就成了最重要的命题”。探究社群的“门槛”并不高，在当今自媒体账号盛行的时代，人人都可以是探究社群的一员。只要在网络间形成交流、互动，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就可以被称作“探究社群”。根据这一定义，开发抖音、为创作者提供发布视频平台的开发者们可以被称作幕后的“探究社群”，而对符号文本起直接作用的创作者和发表评论、发布一系列二创视频的接受者、再创作者也属于“探究社群”。探究社群的存在恰恰证明了抖音等短视频社交平台促进了携带意义的符号快速传播以及探究社群的紧密联系，至于造成的结果是否积极，就要另当别论了。以账号“张同学”为例，抖音平台给予“张同学”“乡村守护者”称号以鼓励其创作，从背后推动其社会影响；张同学作为主要创作者直接输出携带意义的符号，成为符号的发出者（之一）；看张同学视频并受其启发、在网络上发表评论，甚至根据张同学视频做出同系列二创或模仿视频的网友，在整个符号传播过程中，他们形成了一整个探究社群，在交流与互动中互相影响并对符号的再形成、传播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四、元媒介语境下的社交媒体符号传播及其特性

20世纪末21世纪初以来，以互联网、多媒介融合等为代表的数字媒介技术迅速发展，学界大多数将这种数字多媒介技术称之为“新媒体”，而相比于用“新”这一局限于时间的概念来概括现有的媒介变革，赵星植先生提出了一个更为精确的说法，“元媒介”。“元-”（meta-）代表“关于什么的什么”，“所有有关‘元’的讨论实际上是关于某个理论、术语或现象背后更深一层的层控规则之讨论。”

“元媒介”指的是关于媒介的媒介。如传播学媒介环境学马歇尔·麦克卢汉所言，媒介即信息，是储存和传送符号的工具。“当这一媒介承载或传输的符号不再是最初的，而是另一种媒介或已被其他媒介所媒介化的文本时，这种媒介就成为元媒介。”例如，我们通过电脑屏幕观看电子书，电脑屏幕所承载的是纸质媒介已再现的符号文本。抖音短视频等此类新传播同样如此，它所传达的符号文本兼容了文字、音频、视频、图像等原本就存在的其他媒介形式，属于“元媒介”范畴。例如，抖音平台作为媒介，承载了众创作者视频、图片或音频的媒介。“元”体现在互联网数字技术帮助下对一级媒介的再媒介化，“不仅重新整合了文本、图像和声音，而且还吸纳了大众传播与人际传播中的所有体裁；元媒介整合了一对一、一对多以及多对多的传播形态”。元媒介的出现使得意义的交流更加多元复杂，人类的意义沟通离不开符号文本与媒介的双重作用。

而在元媒介语境下，社交媒体符号传播出现了“元符号”的概念。抖音原创作者发布的视频下或多或少会有评论，抖音直播间会有实时弹幕，这类便是被元媒介再次媒介化的符号文本，“本质上是一种跨层次的媒介再现活动，通过取得一个更加生动的再现从而促成传播双方意识的接近”。因元媒介语境而产生的“元符号”使得符号接受者有更加高的参与感，从而与符号文本的互动也更加直接。但元媒体下的符号文本也有其局限性——这类符号文本是对上一级媒介化文本的再度使用，也就是说，受众接收消息时有间接性、不全知性。这样的局限体现在当代社交媒体中常常表现为网络喷子（不知全貌给予片面评价）、或是带节奏、传播谣言的社交媒体账号，都是需要抵制及打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