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内他爹最后怎么样了（从恶人天团到）

衙内他爹最后怎么样了（从恶人天团到）还真有。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严重，各地节度使都可以自己招募属官，俨然一个个独立王国。因此官名中有“衙内”二字的，都是各地方官署中可以由官员自己选人来任事的官职，与国家任命的职官是不同的体系。这些带有“衙内”二字的官职，事务集中在统帅官员亲兵上，因此以武职居多。既然可以自己任命，又担负着统领亲兵保护自己的职责，自然是关系越亲近越好。许多官员便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自己的儿子来担任身边的“衙内”之职。久而久之，“衙内”官便成为高官权贵子弟的聚集之处。无论“衙内”大小，在这些地方任职的人，官职里都会加上“衙内”二字，以与外官做区分。比如皇宫里的禁卫和仪仗队，便“分为五仗，号衙内五卫”（《新唐书·仪卫上》）；在官府里任职的，便有“衙内指挥使”“衙内兵马使”等。或许有人要问了：在皇宫里任职的要加上“衙内”还好理解，地方官府里的属官为什么也要加上“衙内”？难道还有不在衙内的属官？最早的“衙内”其实是一个方位词

对爱看宋元明清时期文学和影视作品的人来说，“衙内”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称呼。远有《水浒传》中大名鼎鼎的高衙内，近有电视剧《梦华录》中的“快乐源泉”池衙内，都是各有特色、令人印象深刻。可究竟什么是衙内？为什么这群人会频频出现在影视文学作品中？

“大可爱”池衙内。来源/电视剧《梦华录》截图

地名、官名，还是人名？

“衙内”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最早的“衙内”其实是一个方位词。“内”字好说，不管词义如何衍生，总逃不过与“外”相对的一个方位。而这“衙”字，无论是名词“府衙”“衙役”，还是动词“放衙”“排衙”，倒都与官府公门脱不开干系。

说起“衙”与官府的渊源，还得从一面旗子说起。这种边缘为锯齿状的旗帜，因形状类似一排尖尖的牙齿，所以叫“牙旗”。这种牙旗也广泛出现在军营门口，因此军营的大门也被叫“牙门”。唐代刘禹锡诗中，便有“牙门大将有刘生，夜半射落欃枪星”一句。大约到了唐代，“牙门”的叫法逐渐被移用到官府，“牙门”也误传成“衙门”。这“衙门”以内的区域，自然就被叫“衙内”了。一套成熟的行政体系下大大小小的衙门多，这“衙内”指的地方也有大有小。大一些的“衙内”如《旧唐书》中“敕左右卫上将军、大将军并于衙内宿”，这里的“衙内”指的是皇宫，是唐德宗要求自己的禁卫军头领晚上要在宫里值班的意思。小一些的“衙内”，便是指各级地方官府或军队驻地了。

古画中的牙旗，（明）仇英 《清明上河图》。来源/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无论“衙内”大小，在这些地方任职的人，官职里都会加上“衙内”二字，以与外官做区分。比如皇宫里的禁卫和仪仗队，便“分为五仗，号衙内五卫”（《新唐书·仪卫上》）；在官府里任职的，便有“衙内指挥使”“衙内兵马使”等。或许有人要问了：在皇宫里任职的要加上“衙内”还好理解，地方官府里的属官为什么也要加上“衙内”？难道还有不在衙内的属官？

还真有。唐代中后期藩镇割据严重，各地节度使都可以自己招募属官，俨然一个个独立王国。因此官名中有“衙内”二字的，都是各地方官署中可以由官员自己选人来任事的官职，与国家任命的职官是不同的体系。这些带有“衙内”二字的官职，事务集中在统帅官员亲兵上，因此以武职居多。既然可以自己任命，又担负着统领亲兵保护自己的职责，自然是关系越亲近越好。许多官员便都不约而同地选择自己的儿子来担任身边的“衙内”之职。久而久之，“衙内”官便成为高官权贵子弟的聚集之处。

到了宋代，天下承平，又深鉴前朝藩镇割据之弊，地方官自己招募属官掌兵的权力被完全剥夺，自然不再有衙内衙外之分。可这些带着“衙内”二字的官名却保留下来，被当做分给功臣或高官之子的荫职。这样一来，“衙内”一词便彻底与“官二代”绑定在一起。以至于到了宋元之交，即便从来没任过什么“衙内”官的权贵子弟，也可以用“衙内”敬称之。这便是《梦华录》中的池衙内无官无职，却依然被叫“衙内”的原因所在。

池蟠并没有什么官职，但依然被叫“衙内”。来源/电视剧《梦华录》截图

其实，“衙内”这样的称呼不只是民间百姓在用，就连史书撰写中，也会用“衙内”来代指官宦之子。李焘在《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记载宋太祖年间洛阳城中十位骄横跋扈的官宦子弟，便直接用了“十衙内”的说法：“洛下有十衙内，尤放恣。”

为了解决这些横行不法的官二代，之后继位的宋太宗赵光义很是费了一番脑筋。先让地方官将这些小祖宗的名单统计出来，然后统统召至京城，给了一个“殿前承旨”的官做，权且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管起来。可惜他这办法实在治标不治本，“衙内”们的“豪横奢纵”并未因此而止，甚至成了民间祸患的象征。

名声不太好的衙内

虽然《梦华录》中的池衙内是剧情中重要的开心果，可在传统文学作品中，衙内实在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这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水浒传》中的高衙内。据施耐庵的描写，这位“高衙内”还不算是正经的衙内。他是北宋末年大佞臣高俅的义子，认真算起辈分来只是高俅的兄弟，却因高俅骤贵根基不稳，被过继来给人当了儿子。攀上高枝骤贵的高衙内根本不懂“遵纪守法”四个字怎么写，不但横行霸道，还“专爱淫垢人家妻女”，可谓无恶不作。因贪图林冲妻子的美色，几次三番调戏不成，便与人谋划着陷害林冲，将个八十万禁军教头硬生生逼上梁山。作为《水浒传》中极具悲剧色彩的角色，无数人惋惜林冲的同时，也将其悲剧一生的始作俑者高衙内恨了八百遍。

影视剧中的高衙内。来源/电视剧《水浒传》截图

不止高衙内一人，在宋元时期的戏文话本中，“衙内”实在是屡见不鲜的“专业反派”。在元杂剧中，角色第一次出场时总会念一段“定场白”，也就是对观众做一番自我介绍。一般在“定场白”中，角色不仅会介绍自己的姓名、籍贯、年龄等基本信息，也会对自己的形象做一番介绍。而在衙内们的定场白中，基本少不了几个“必备要素”：花花太岁、浪子丧门；权豪势要、累代簪缨，以及打死人不偿命。《陈州粜米》中肆无忌惮扣押赈灾粮的刘衙内，《望江亭》中陷害白士中、强霸谭记儿的杨衙内，《生金阁》中草菅人命，不仅贪图郭家传家宝，还霸人妻子的庞衙内，都是元杂剧中“衙内”的代表人物。这些坏得五花八门、各有千秋的衙内们，堪称宋元话本“第一恶人天团”。

这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纵使仗势欺人的“衙内”们再多，难道历史上就没有好的“官二代”吗？当然有，宋代名相韩琦六子中出了一个宰相、两个学士、一个驸马；王安石的儿子王雱也是著名的儒学大家。可这些“官二代”们大多是进士出身的文官之后，而进士官的子弟是不荫“衙内”的。比如韩琦的长子韩忠彦便是“将作监簿”，因此严格来说不适用“衙内”这个称呼。而且这些受荫官的子弟要想有更好的发展，依然需要自己考进士，因此并不能完全“拼爹”，还得靠自己努力。这种“官二代”，在戏文中一定是家世清华、腹有诗书的贵公子形象，是妥妥的男一号，当然更不能与臭名昭著的“衙内”同列。因此，虽然同样是官二代，老百姓对“贵公子”和“衙内”，可谓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态度。

同样是“官二代”，《大宋少年志》中的王宽并没有被叫“王衙内”。来源/电视剧《大宋少年志》截图

即便如此，也是有好的“衙内”从文学作品中艰难冒头。比如《金瓶梅》中孟玉楼的第三任丈夫李衙内，便是一表人才，又会走马射箭，且对孟玉楼痴心一片。即便孟玉楼被身为县太爷的公公斥责，要把她赶出家门，李衙内也拼死相护。最终二人相携返乡，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虽有李衙内这样的存在，也很难扭转“衙内”这一人群的“恶人本色”。明代历史上有一个著名“衙内”的人物——嘉靖年间直浙总督胡宗宪的儿子。由于史书上没有记载究竟是胡宗宪的哪个儿子，后世文学艺术作品演绎这段故事时，多称其为“胡衙内”。这位胡衙内仗着自己老爹是总督，在江南地面上横行霸道，每到一处，皆要求地方官盛情款待。可当他到了淳安县境内时，不巧碰上了“第一清官”海瑞。海瑞当然不会给这种公子哥儿眼色，受了冷落的胡衙内只好拿驿馆的驿吏出气。海瑞却不客气，对人道：“胡总督以前出行时，都勒令当地不要铺张招待。这个小子如此放肆，一定不是胡总督的儿子！”于是不由分说，将胡衙内抓起来，所带财物全部充公，只将一只孤零零的小胡衙内给胡宗宪送了回去。好在胡宗宪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并没有因此怪罪海瑞。这故事也被编成“海瑞智斗衙内”，在后世广为传颂。

明清时期，“衙内”官基本退出历史舞台，“衙内”完全成为成为权贵子弟的代称。甚至一些不是权贵之子、只是依附于权贵之人，也可以被称为“衙内”。清代《红楼梦》中出现的“李衙内”，便连高官之子也不是，只是“长安府府太爷的小舅子”。虽然可代指的人群扩大了，不过“衙内”依旧逃不了强夺人妻、草菅人命的传统戏码。《红楼梦》中的李衙内看中张家女儿金哥，强逼其与长安守备之子退婚，最终逼得张金哥和长安守备之子双双自杀，只有王熙凤一人白赚了张家的银子，成了一时的赢家。

影视剧中，净虚替张家求告王熙凤。来源/电视剧《红楼梦》截图

不愿当驸马的衙内

说了这么多，似乎“衙内”二字真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但正如文学作品中有《金瓶梅》的李衙内一样，历史上也并非没有才貌双全的权贵子弟。宋初重臣、枢密使李崇矩的儿子李继昌便是一个异类。

李崇矩的出身并不好，史书记载“幼孤贫”。正逢五代十国乱世，他被后汉大将史弘肇看中，步入仕途。凭借谨慎的个性与宽和爱民的施政举措，历后汉、后周、宋三朝，成为宋太祖赵匡胤的心腹重臣。作为名副其实的权贵，他的儿子李继昌也得到荫官，但官名里并没有“衙内”，而是“西头供奉官”，同样也是一种皇宫内的侍卫官，说是广义上的“衙内”也无大错。

凭借父亲李崇矩和宋太祖的关系，李继昌小小年纪也开始在大宋一把手面前“刷脸熟”。每到宋太祖过生日时，父亲李崇矩便会让他带着礼物去给皇帝祝寿。宋太祖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曾亲自送他儿童用的轻弓，并且教他怎么射箭。事实证明，宋太祖对这孩子上心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想把李继昌招来给自己做女婿，因此多半是提早培养感情。可惜不知道李崇矩父子是什么想法，二人双双婉拒了宋太祖的选婚。为了表示不与天子结亲家的决心，李崇矩忙不迭地替李继昌选了一门亲事。

这态度惹恼了宋太祖，不过好在赵匡胤并不愿为难儿女的姻缘，因此并没有加罪于李家，而是另给女儿选了魏咸信当驸马。李继昌则一路官运亨通，先任如京副使作为迁转，后又进为天子内侍，还管着大名府的商税。封建社会里，管理征税历来都是最肥的差事，宋代的商税又高，其待遇更是不消多言。丁忧服阙后，又外出任七州都巡检使等官，四处平定贼乱，其官职也随着军功的累积步步提升。至宋真宗朝，这位曾经的李衙内已成为朝中重要的武将。因其患有眼疾，宋真宗还特意派太医给他医治。虽然李继昌自己坚决辞了与皇家的联姻，他的儿子、李小衙内李遵勗还是被皇家收为女婿，娶了宋太宗赵光义的女儿万寿公主，富贵一世。

万寿公主，也就是《清平乐》中的魏国大长公主。来源/电视剧《清平乐》截图

自此之后，李家的门第仍未见衰落。李遵勗的曾孙李涓，在靖康之乱中独自募集六百毫无战力的市井之人，毅然请缨面对来势汹汹的金兵。面对训练有素的金朝骑兵，李涓仅凭这些匆匆召集的步兵与之对阵，甚至“乘胜追北十余里”，不幸遇到金军主力，壮烈殉国。可惜李涓的牺牲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得到承认，因为他的上官嫉妒他的功劳，诬陷他是逃跑时被杀死的。直到一年后金兵退去，本地的老百姓带着他的尸体找到南宋朝廷，这才承认了他的功绩。

回顾李家父子的发家史，不难发现李崇矩、李继昌两代都是勤恳踏实、朴素低调之人。李家虽是名副其实的权贵之家，却基本做到了谨慎自持。正是这些品质，让李家逃过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的铁律，以李涓的生命写下了一个家族最辉煌的一页。这对那些培养出许多标准“衙内”、速盛而衰的家族来说，不能不说是最好的榜样和经验。

参考文献：

[1]韩晓. 施恩:一个另类的衙内形象[C]《水浒争鸣》第十五辑《孙权故里论水浒》——第二届杭州与水浒学术研讨会暨中国水浒文化富阳高峰论坛论文集. 2014:242-252.

[2]孔繁华.胸有城府 善自为谋——论《金瓶梅》中孟玉楼的形象[J].徐州师范学院学报 1986(03):76-80.DOI:10.16095/jki32-1833/c.1986.03.016.

[3]（后晋）刘昫等撰.旧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 1975

[4]（宋）欧阳修，（宋）宋祁撰.新唐书[M].北京：中华书局 1975

[5]（元）脱脱等撰.宋史[M].北京：中华书局 19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