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妹后来怎样了（李三妹之死）
李三妹后来怎样了（李三妹之死）屋里没人回应。“妈X的，人呢？” 有人大声吼！寨子里的狗愤怒的狂叫。杨老大起来去烤房添火，刚好没在住的房子里，一见小分队的来，就跑进苞谷地里躲了起来。“哐当”几声，门被踹开。
(节选自《结 扎》 第三章)
作者:大鱼
1
天刚微亮，小分队就包围了燕子村的杨老大家。
寨子里的狗愤怒的狂叫。
杨老大起来去烤房添火，刚好没在住的房子里，一见小分队的来，就跑进苞谷地里躲了起来。
“哐当”几声，门被踹开。
“妈X的，人呢？” 有人大声吼！
屋里没人回应。
只有几个娃娃在床上哇哇大哭......
“给老子找，躲到哪点去了？”，带队的高队长命令！
李三妹蜷缩在猪圈楼上的草堆里，浑身发抖......
“楼上搜！”，有人喊。
“真的在楼上”，有人兴奋的大叫！
李三妹被几个迷彩大汉揪了下来。
“你家男的呢，去哪点了？”，几个人恶狠狠的问。
“出去了，晓不得！”，李三妹使劲咬了下嘴唇。
“啪！”，高队长给了李三妹一个大嘴巴。
“妈呢，还不老实！”，高队长相当生气。
“给老子马上送去扎掉！”，高队长命令。
一听要送去结扎，李三妹瘫倒在地上。
“还装晕，拖起走！”，高队长大声吼道。
两个迷彩大汉，一人拉着李三妹的一只脚，顺着她家门口的坡往下拖。
“哎呀，整死人了...... 哎呀，整死人了......” 李三妹大哭大叫！
悲惨的哭叫声回荡在村子里……
前边还狂叫的狗些也突然安静了下来！
“你们这样会拖死人的！”，有老人出来劝说。
或许是老人的话起了用，也或许是他们真的怕拖死人，他们又来了两个帮手提着李三妹的双手，像提个死猪一样把李三妹提到了村公所，丢在车上拉去了乡卫生院。
2
杨老大一直躲在苞谷林里，大气不敢出，直到媳妇李三妹被抓走后，他才钻出来，进屋把几个哭得鼻涕连口的娃崽托给隔壁的姨娘家。
杨老大满头大汗跑到了乡卫生院。
乡卫生院的一楼全是病房，气喘吁吁的杨老大顺着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媳妇李三妹。
有人告诉杨老大，做手术是在二楼的边上那两间。
手术室没有标识，门虚掩着，两个医生正在给李三妹做结扎手术。
杨老大怯生生的伸头往里看，看见李三妹被仰面绑在手术台上，头侧耷着，医生拿着钳子正在李三妹的肚皮上忙活。
“医生，你给我注意倒点哈！”，杨老大带着哭腔说！
杨老大的意思本来是求医生手术认真些，但这话口气有点像在威胁医生一样！
“干嘛的？出去！”，医生被吓了一跳，砰地把门关了起来。
杨老大一屁股坐在门边，抱着头哭了起来……
3
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门拉开了。
杨老大一下站了起来。
“做手术的是不是你家婆娘？”，医生问。
“嗯，是”，杨老大急忙回答。
“去，扶到楼脚二号病房去”，医生安排道。
杨老大把李三妹的手臂拉来圈子自己脖子上，拽了几回才把李三妹拉了起来。
李三妹脏兮的脸对着杨老大，头发散乱，眼睛呆滞，像个街角的乞丐。
手术室离病房就隔着一个转角的楼梯，杨老大满头大汗，终于把李三妹扶到病房的床上。
“我回家拿家私（炊具）给你做点吃的哈”，杨老大对李三妹说。
李三妹没有说话，就一个劲的抽搐……
杨老大坐在旁边低着头没在说话，两只手不停扣自己黑黑的指甲。
“你家几个娃娃？”，同病房服侍儿媳的大娘问。
“三个，一个男娃儿”，杨老大给大娘说。
“唉，想开点了，有个男娃儿就不错了，挡边有家三个姑娘还不是被抓来扎了！哭了几天，出院走了”。大娘叹了口气，安慰杨老大两口子。
“去吧，幺哥你要回家拿东西就快点去，我帮你招呼倒哈！”，大娘对杨老大说。
杨老大感激的看着大娘说：“那就麻烦老人家了，我赶忙去赶忙来！”。
杨老大一路快走回到家。
家里，姨娘正在给几个娃崽弄午饭吃，还没断奶的小老三，在床上蹬着两只小腿，哇哇哭个不停……
4
结扎后的第四天，李三妹出院了。
李三妹出院那天，好多亲戚和团转人来卫生院迎接。
亲戚些给李三妹穿上大红色的新衣服，搀扶着李三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出了骟她的卫生院，
“啪啪啪……啪啪啪……”，李三妹一走出医院的大门，李老幺就放了三挂火炮！
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放火炮，火炮的响声映在山里，格外响亮。
人们至今不明白，为一个被骟的人放火炮是为什么？
是庆祝？
还是发泄？
还是因为其它原因？
……
没有人说过，大家都这样做。
或许是庆祝，庆祝没有被骟死。
也或许是为了驱逐妖魔鬼怪不要缠身，骟后没有病痛吧。
李三妹到家时，火炮的声音响的更猛烈……
映山的火炮声中，似乎，隐约，还听见李三妹被拖时的哭叫声回荡……
5
大红的衣服和猛响的火炮声，还是没给李三妹带来好运。
李三妹结扎后一直喊腰杆胀痛，出院后再也没上山干过农活。
痛的厉害时候，李三妹就吃止痛片。
在农村，止痛片是老百姓治病最便宜的好药。
半年后，李三妹腰开始直不起来，佝偻着身子照顾家里的孩子。
李三妹身体越来越差，瘦削苍白的脸上，两个眼睛开始凹了下去，没有半点神采。
原本三十岁人的女人，看着就像一个暮年的老太婆。
村里的人些都在议论，李三妹肯定是被结扎割遭掉呢！。
有人给杨老大说，这种事情应该去找政府反映解决一下。
杨老大找到村上的支书，支书说：“人是乡上抓去扎的，找村上没有路”。
杨老大找到乡上的书记，书记说：“人是医院扎的，身体有问题你去找医院问去！”。
杨老大找到乡卫生院院长，院长说：“我们只是奉命结扎不管这些事，有什么问题去找卫生局和计生办！”。
杨老大没有办法，只有回家。
李三妹的身体越来越差，多数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6
李三妹的身体越来越差，多数时间都在床上躺着。
街上的刘医生来帮李三妹打了几回吊针，还是不见好转。
有人告诉杨老大，湾沟乡有个姓陆的老婆婆观水碗很厉害，可以去观哈水碗看看。
杨老大按人指点，抱上家里的大公鸡去到陆老婆婆家。
陆老婆婆的“法场”就在她家的火塘屋里。
火塘屋里靠墙摆的有一张小四方桌，桌上的升子(像斗一样装粮食的容器)里装有苞谷，上面插满了烧残的香腊。
杨老大非常虔诚的给陆老婆婆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陆老婆婆从缸里打来一碗净水，放在桌子上，点了三柱香、三柱腊，插在升子里。
杨老大从衣兜里掏了十二块“利事钱”放在桌子上。
陆老婆婆手里拿着一沓烧燃的纸钱，在水碗上面来回地比划，嘴里“哔哔嘛嘛”的念着咒语......
手里的纸钱烧完后，陆老婆婆用右手的食指抹着水碗的边沿转了几圈，眼睛定定的看着水碗里的水。
“看出来了，是出院的那天期程不好，血污冲撞了山神！”，陆老婆婆满脸严肃的说。
“那咋个办？请老人家指条明路！”，杨老大急切的说。
“去山王庙给山王菩萨烧香，捐功德！”，陆老婆婆说。
“老人家，烧香功德有什么要求吗？”，杨老大又问陆老婆婆。
“十把香，十把腊，功德自己随缘，人好后再去填谢！”，陆老婆婆告诉杨老大。
杨老大回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床上躺着的李三妹。
按照陆老婆婆的“指引”，杨老大买了香腊纸钱去了庙子里，跪在菩萨们面前虔诚的忏悔。
其实，杨老大心里想的还不完全是冲撞山神，他还在想是不是冲撞了医生，那天自己说“医生你给我注意倒哈！”，医生很不高兴，是不是得罪医生了？
杨老大总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被结扎，偏偏就自己的婆娘倒霉？
7
陆老婆婆的“指引”，杨老大的虔诚，还是没有获得山神的宽恕！
李三妹开始出现幻觉，随时都在说糊话。
李三妹给杨老大说，她看见她死去的老妈来接她了，说她过得太造孽了。
在农村，梦中看见死去的亲人来接，那是很不好的前兆！
杨老大门也不敢出，整天守在李三妹床边，呆呆的看着李三妹，看着几个娃崽。
杨老大胡子拉渣，看起来无比的憔悴和苍老。
三天后，李三妹终于还是死了！
“我的老天爷啊！这回我咋个办啊？……”，杨老大放声大哭！
哭得村里多少人都跟着流泪。
人们都说李三妹死得好可怜！
8
十多年后，李三妹的儿子杨小大初中毕业。
毕业后，杨小大被招进了村委会工作。
村里安排给杨小大的职务是计生员，负责协助抓好全村计划生育工作。
儿子的工作是抓计划生育！
李三妹要是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或许也不会有什么感想。
这块土地上，有多少都在吃人血馒头！
或者在看吃人血馒头的戏！
其实，人生本就悲喜无常！
悲哉？喜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