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红楼梦第三十八回）
红楼梦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红楼梦第三十八回）贾母招呼她坐下，她就侧身陪着坐下，开口问道：“听说林妹妹病了，不知是不是好些了？”贾母出来，就到宝钗那儿。照旧时习俗，姑娘出嫁，三天后要由新郎陪同回娘家，叫“回门”。有当天就回婆家的，也有住九天才回的，所以又称“回九”。回九以后，新娘才真正算是婆家人了。宝钗和宝玉结婚，还没到回九的日子，所以一看到贾府的长辈，还有些害羞。现在她看贾母满面泪痕，就端上茶来。王夫人她们连忙劝她：“林姑娘是老太太最疼的。现在人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法子尽心意了，只是葬礼要上等的发送。一来是尽尽咱们的心，二来也让外甥女的灵魂好好安息。”谁知贾母听到这儿，哭得越加厉害了，凤姐怕老太太过分伤心，心想反正宝玉神志不清，就偷偷让人撒谎说：“宝玉那里找老太太呢！”贾母也不知道宝玉那儿出了什么事，就扶着丫头颤颤巍巍地过去，凤姐也跟在后头。走到半路，遇上王夫人，王夫人就把黛玉的事一一禀告了贾母。贾母因为要到宝玉那儿，只好含着眼泪，
宝玉娶宝钗的当天，黛玉在凄清苦寂中气绝身亡。探春、李纨赶紧叫来大管家林之孝家的，将黛玉停放好，派人看守，第二天天亮才报告凤姐。
贾母、王夫人正为宝玉的病忙乱不堪。凤姐担心她们这时得到黛玉的凶信，愁苦交加，会急出病来，只好一个人亲自前往。到了潇湘馆，她触景生情，想想当年姐妹一场，不免哭了一通。哭完之后，她又觉得十分为难：这么大的事，不说吧，怎么瞒得过去；说明了吧，又怕老太太承受不了。倒是李纨还冷静，在一边提醒她最好相机行事，该说的时候再说。
凤姐回到宝玉那儿，正好大夫在给宝玉看病。贾母、王夫人听大夫说宝玉的病还不碍事，才略略放下心来。凤姐趁机背着宝玉，慢慢地把黛玉的事一五一十禀告了她们。贾母和王夫人听到都吓了一大跳。贾母一边哭，一边轻轻捶着胸，后悔莫及地说：“是我弄坏了她了。但这个丫头也太傻气了！”说着就要到园子里去哭黛玉，可又放心不下宝玉。
王夫人她们见贾母这样，只好强忍住悲痛一起劝说贾母：“不必过去，老太太身子要紧。”贾母无可奈何，只好叫王夫人自己去。她吩附王夫人：“你替我告诉黛玉的阴灵：‘并不是我忍心不来送你，只是实在有个亲疏啊！你是我外孙女儿，是亲的了；可是和宝玉比起来，宝玉比你更亲些。万一宝玉再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见他的父亲呢？”说着又哭了起来。
王夫人她们连忙劝她：“林姑娘是老太太最疼的。现在人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法子尽心意了，只是葬礼要上等的发送。一来是尽尽咱们的心，二来也让外甥女的灵魂好好安息。”谁知贾母听到这儿，哭得越加厉害了，凤姐怕老太太过分伤心，心想反正宝玉神志不清，就偷偷让人撒谎说：“宝玉那里找老太太呢！”贾母也不知道宝玉那儿出了什么事，就扶着丫头颤颤巍巍地过去，凤姐也跟在后头。
走到半路，遇上王夫人，王夫人就把黛玉的事一一禀告了贾母。贾母因为要到宝玉那儿，只好含着眼泪，忍着悲伤，关照王夫人：“由你们办吧。我看了心里也难受，只是别委屈了她就是了。”看到王夫人、凤姐在一旁连连点头，她才放心地到宝玉那边去了。见了宝玉，老太太就问：“你做什么找我？”
宝玉痴痴地一笑：“我昨天晚上看见林妹妹来了，她说要回南边去。我想没人能留得住她，还得靠老太太给我留一留她。”贾母听了，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黛玉去了，宝玉病却并不见好，还一心系在黛玉身上。怕宝玉知道实情承受不住，她嘴里还是满口答应：“使得使得，你只管放心吧。”袭人随即扶着宝玉躺下了。
贾母出来，就到宝钗那儿。照旧时习俗，姑娘出嫁，三天后要由新郎陪同回娘家，叫“回门”。有当天就回婆家的，也有住九天才回的，所以又称“回九”。回九以后，新娘才真正算是婆家人了。宝钗和宝玉结婚，还没到回九的日子，所以一看到贾府的长辈，还有些害羞。现在她看贾母满面泪痕，就端上茶来。
贾母招呼她坐下，她就侧身陪着坐下，开口问道：“听说林妹妹病了，不知是不是好些了？”
贾母听她一问，又止不住就簌地流着眼泪说：“我的儿啊！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宝玉。都是因为你林妹妹，才让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现在当媳妇了，我才告诉你：你林妹妹已经没了两三天了，就是娶你的那个时辰死的。现在宝玉这番病也还是为了这个。你们先前都在园子里，自然是明白的。”宝钗听了，脸上一片飞红，想到黛玉的死，一时又止不住眼泪落了下来。贾母又拉拉扯扯地唠叨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转眼就到了回九这天。宝玉的病一点不见好转，事情倒有点叫宝钗左右为难了：要是不回去吧，母亲脸上过不去；要是回去吧，明明知道宝玉这个样子，全是因为黛玉的缘故；而且还担心把事情挑明了，宝玉会气急发病。王夫人、风姐几个人聚在一起商议：宝玉魂不守舍，但起来动动是不要紧的，干脆用两乘小轿子，让人抬着，从园子里过去，应了“回九”的习俗，以后再请薛姨妈过来安慰宝钗，大家一心一意地调治宝玉。大家都觉得好，就这样糊弄过去算了。宝钗心里只是埋怨母亲办事糊涂，但事已至此，也只好闷在肚里不吭一声。倒是薛姨妈看到宝玉这般光景，心里懊悔，只好草草让宝钗“回九“完事。
回家以后，宝玉的病更加沉重了。薛姨妈请遍了城里的名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城外破庙里一个姓毕的穷医生诊出一点名目，说宝玉是大悲大喜，伤了内心，开了张药方，当夜给他服了。二更以后，宝玉果然神志清楚了些，还要喝水，贾府上下这才放下心来。
宝玉现在片刻清醒，看见房间里就袭人一个，就把她赋到跟前，拉着她的手哭着说：“我问你，宝姐姐是怎么来的？我记得老爷给我娶的是林妹妹，怎么让宝姐姐赶出去了呢？她为什么霸占这里？我要说呢，又恐怕得罪了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他又问了一句：“林妹妹哭得怎么样了？“袭人不敢明说，只好搪塞，“林妹妹病着呢！“宝玉听说就要起身去看她。谁知这么多天没有好好进食，身子软得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哭着哀求袭人：“我要死了！我有一句心里话，只求你禀告老太太：横竖林妹妹也是要死的，我如今也保不住。两个地方两个病人，都要死的，倒不如腾一间空房子，越早把我和林妹妹两个抬在那里：活着也好一块医治、服侍，死了也好一块停放。你依我这话，也不枉了我们几年的情分。”
这些话恰好全让宝钗听在耳里，她耐心地好言劝他说：“你放着病不保养，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老太太一生疼你一个，如今八十多岁的人了，虽然不图你封官，但你将来成了人，让老太太看着乐上一天，也不枉老人家一片苦心。太太更是不必说了，一生的心血精神，抚养了你这一个儿子，要是你半途死了将来靠谁？我虽然命薄，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就凭这三条，你就是要死，天也不会容许你死的。”
宝钗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宝玉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答。半响，他才不真不恨地痴痴笑了起来：“你好些日子没和我说话，这会儿说些大道理的话给谁听？”宝钗深知宝玉的病实在是因为黛玉得的，与其长期瞒瞒骗骗，不如趁势把黛玉的死讯对宝玉讲明，让他狠狠痛一下，彻底断了对黛玉的念头，也许还有治好的可能。现在听了宝玉这番话，就斩钉截铁地说：“实话告诉你吧，那两天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林妹妹已经亡故了。”
宝玉忽然坐了起来，诧异地大声追问：“果真死了吗？”
“果真死了，”宝钗毫不含糊地回答，“哪有红嘴白舌咒人死的呢！老太太、太太知道你们和睦，你听见她死了自然也要死，所以不肯告诉你。”
宝玉放声大哭，倒在床上，忽然眼前一黑，昏迷过去。贾母、王夫人不理解宝钗的良苦用心，见宝玉不省人事，就责怪她处事鲁莽。后来，宝玉清醒过来，大家才放心，立刻请毕大夫来诊视。毕大夫诊了脉，连叫“奇怪”：“这回脉气沉静，神安郁散，明天再服点调理的药，就可以好了。”
袭人在一旁嘴里不说，心里却埋怨宝钗不该把这事告诉宝玉。莺儿背地里也说宝钗：“姑娘太性急了。”
宝钗生气了，“你知道什么！好万有我呢。”这些日子宝钗也不介意别人的指责，只是不断窥察宝玉的心病变化，暗下针砭。这样，宝玉虽然有时候想起黛玉还有些糊涂，但神志却慢慢安定下来。
袭人也不断用话劝解宝玉：“宝姑娘为人宽厚，林姑娘秉性古怪，怕她早夭。老太太怕你不知好歹，病中着急，才叫雪雁过来哄你！”
宝玉总是伤心落泪，想去寻死，又恐怕老太太、太太不得安生；再想想黛玉死也死了，宝钗又是这样温柔体贴，自己与宝钗“金石姻缘”，原是命中注定，也就解脱些了。只要宝玉不舒服，宝钗就用“养身要紧，你我既是夫妇，又哪在乎一朝一夕”的话来安慰他。慢慢地，宝玉也就把原先爱慕黛玉的那份心移到了宝钗身上。
宝玉的病一天比一天好了，但他痴心不改，一定要亲自去黛玉灵前哭一场。大家怕他病根没除，不许他胡思乱想；只有大夫主张让他去，把愁思驱散了再用药调理，倒会好得更快。于是贾母就叫人用竹椅抬宝玉去。宝玉一踏进潇湘馆，就想到没生病之前，常来这里，两小无猜，何等亲密；现在屋在人亡，不禁放开嗓子，嚎陶大哭。大家都来劝他节哀，他已经哭得死去活来，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动容，纷纷掉下泪来。
宝玉坚持把紫鹃叫来，追问林姑娘临死时说了些什么话。紫鹃本来把宝玉恨得咬牙切齿，现在看到他哭得这样，就有点回心转意：再看贾母、王夫人都在，也不敢冷落宝玉，就把黛玉怎么生病，烧毁手帕，焚化诗稿，临终又说了什么话，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宝玉。宝玉边叫边哭，哭得气也噎住了，嗓子也干哑了，死活不肯离开，还是贾母逼着，他才勉强回自己的房间。宝玉回到房间里，宝钗知道他一时肯定割舍不下，也不劝慰，只是讽刺他。宝玉怕宝钗多心，慢慢停止抽泣，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大家来看他，虽然还气虚体弱，心病倒好像去了几分，经过加以调养，人真的渐渐好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