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凄清的散文(青未了散文白云青莲)
朦胧凄清的散文(青未了散文白云青莲)大娘看出我心思,就笑着说:我是叫你去找青莲看看,她会治些怪怪病。我心想,一个老妇女主任,咋就迷信了呢。赤脚医生,县医院都去过,一句话,没事。没事,可干嘛疼。房东大娘劝我说:孩子,你去求求神仙吧。
白云青莲
文:周政
青莲是村中美人,却在白云观上。她为什么在庙里,我真不知。
春天来了,我的肚子又疼,这成了我的老病,疼得什么也干不了,年纪轻轻的在炕上扣铁锅。
赤脚医生,县医院都去过,一句话,没事。
没事,可干嘛疼。
房东大娘劝我说:孩子,你去求求神仙吧。
我心想,一个老妇女主任,咋就迷信了呢。
大娘看出我心思,就笑着说:我是叫你去找青莲看看,她会治些怪怪病。
青莲,青莲是谁?我问。
咱村的闺女。
咱村的闺女,我咋不知道?我看着大娘。
她在白云观。
白云观我知道,在大山里,顺着清河往上走,大约三四里路。
白云观原是全真教的发源地,已经破败了多年了,真不知那里还有人住。
春天的山林泛了绿,路边的苦菜花莹莹黄,锦带花拉出串串花骨蔸,林间鸟在叫。
进山的路边有小河,顺山向下流出。
拐过山嘴,就看到山洼洼里的白云观,好是一片青云落下。
我来到门前,那门破烂的只有几块门板,透空透气。
不用推门,就可看到院子里有苇帘搭着架子,上面嗮着药材,一个穿青褂子的女子在翻药材。
她就是青莲吧?我在心里肯定下了。
狗在院里狂咬。
那女子回身看看。
狗叫声低了,好是呜呜地诉说。
我推门进院,女子站在狗的身边,她是在看着狗。
请问,你是青莲吧?我很客气地问。
女子点点头,笑眉看着我,却不言语。
俺是来看病的。俺的肚子疼。我说。
青莲只是笑,目光柔柔的,好是春水长流。
我见她光笑不语,就又问:你是青莲吧?
她不会说话。
我身后传来一苍老的声音。
我回头,一个老者在身后,他驼背上背着枯枝柴草。
这老者白发稀疏,与众不同的是,他头上绾了一个簪,一支骨钗穿住。
那件青大褂,看是道袍,破烂不堪,块块补丁上都是黄泥。
老者放下柴草,他的腰弯了直角,他从下向上侧眼看看我,说声:屋里坐。
就蹒跚地进屋,他的左腿有些瘸。
我跟进屋,屋里很旧却很干净,窗纸白白的,上有窗花,炕上有席子,那是芦苇编的,有漂亮的图案。
炕上有一炕桌,桌上有一旱烟笸箩,里面有一只长竿旱烟袋。
老者炕上盘腿坐下,装了一锅旱烟递给我:抽吧。
我摆手摇头:俺不会。
青莲进来了,还端来一碗水,递给我。我接过碗,看那水像是茶叶水,上面还漂着几片姜。
我看看青莲,青莲只是笑。
喝吧,那是青莲给你配的药。
老者说。
这时,我才发现老者慈眉善目,满身的林泉气。
我又看看青莲,青莲眉目含笑地用手示意叫我立马喝下,我竟一口喝干。
你在这住下,青莲给你施药。
我就在青莲家住下。
这里真是座庙,院子的东还有个院子,那月亮门用板子封住。
这院子有两棵树,高高地铺展开来。
正房五间,青莲给我收拾了一间住下。
老者却在西厢房住。
月上来时,山很静,我没睡意,我坐在门石台上看月。都说秋月明。这春月明起也不逊色,更有一番趣味。
夜风走得很远,轻轻的,柔柔的,山林里就有了翛翛的声音。
怎么,睡不着了。
是老者,他在我身边坐下。屋里传来青莲的咳嗽声,青莲屋还亮着灯。
青莲是个好姑娘。老者说。
老者烟锅亮着红火,喷出缕缕青烟,春夜缭绕了。
老者吐口烟,沉沉地说:青莲是个可怜姑娘。
我看着老者,月下的他,眼睛里有清泪。
我知道了,青莲是个孤儿,她是老者收留的。老者是个道士,打小出家,清晨扫观,在门口发现了青莲,就收留了她。长大了,她不会说话却不聋。
青莲对中药中医好像是胎里带的,把脉望相闻味,她手来就会,而且老道,治好了许多乡亲的病,被四里八乡百姓喊为神仙。
青莲又在看医书。
看医书,你说他识字。
应该识字吧。不过谁也没教她。
我起身去了,我伏窗看去,青莲真的在煤油灯下看书,是那么的认真。
月上了树梢,我躺在炕上头枕双手看着窗外的月。心问的事儿最多的是青莲。
门帘忽悠一动,一盏油灯进来。我坐起,是青莲,她提着一泥罐。
青莲把油灯放在桌子上,从泥罐里倒出一碗粥。她端起来,双手捧给我,我接过,嘬嘴吸溜一口,香气入腹,我三口两口喝下,肚子有一股热气腾腾,浑身有汗意,肚子非常舒服,从没有过的舒服。
青莲,谢谢你。
青莲摆手示意,我明白那是表示不用。她朴实的笑里有的是纯真。
青莲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那是线装的古书。
你是说,你读不懂这书。
青莲点点头,脸上的微笑温情。
来来,上炕。
我拉青莲上炕,我用被盖着青莲的腿,我俩并身而坐。
与青莲笔谈,我才知道青莲根本不识字,就连她的名字也不认识。
她在看书,只是找一种感觉,那些字,字不认识她,她不认识字。
让我惊讶的是,她对书的那感觉竟然都是对的,这可能就是那天生灵性吧。
我所能做的就是教青莲认字。
青莲真是字上的虫,我把书念了一遍,书上的字她却都认识了。竟然是一个字也没错。
青莲屋里的书是真多,我在山上住了一个月,那些书她都识过了。
与青莲一个月,她把封尘的心事告诉我,她只所以行医,是为了治自己的哑巴,她想说话。
我发誓要帮她完成心愿。从那以后,只要有关治疗聋哑的资料书籍,我都会买来寄给她。
二十年很快过去了,我的肚子疼就再没犯过。可青莲说话了没,我一直是惦记着。那天,我去了白云观。此时的白云观已没了前时的模样,山门大了,也新了,沉沉的大门铜钉闪亮。白云观三字涂了金。
我上前敲门,门开了,一道姑出门揖首,看她年纪像是当年的青莲。
俺找青莲。
你,要,见,俺,师,父?道姑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我点头。
她上下看我:你,是,方,老,师?
我点头称是。
师,父,在,等,你。
我跟她进去,一路我在想,青莲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解不开的谜,真是个神仙。我竟然是笑出了声。
老,师,笑,么?
你师父怎么知道俺要来?我问。
师,父,么,事,都,知,道。
我推门进屋,青莲在看书,她回身迎来,冲我揖首:贫道有礼了。
青莲!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无骨地柔。
青莲会说话了。
她没变还是那么清秀。一身道袍,真的好是一朵出水的青莲。
我知道了,那些道姑都是她收的聋哑孩子,有的是打小扔到庙上的,是青莲收养了她们,给她们治病。
秋月下,山悄悄静,莲池清波粼粼,莲花高傲,亭亭玉立。
月下,青莲站在台阶上,秋风习习,道袍悠悠,我闻到了莲的清香,久违了的莲香,淡淡的中药香。
壹点号 周政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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