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猪鬃大王,1950年猪鬃大王
四川猪鬃大王,1950年猪鬃大王猪鬃大王:古耕虞古耕虞何许人也?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古耕虞?郑彦棻一愣,马上想起上周自己呈报给蒋介石的那条情报,回答道:“古耕虞是专做猪鬃生意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早在抗战时商界就称他‘猪鬃大王’。”接下来,蒋介石下达了对古耕虞采取措施的指令,并作出指示:“如果他(古耕虞)执迷不悟,则可采取严厉措施,直至制裁!”郑彦棻知道,蒋介石所说的“制裁”,就是暗杀。
1950年11月的一天,一条重要情报送到蒋介石的案头。
蒋介石看后,随手在台历上写下三个字——古耕虞。
一个星期后,蒋介石突然召见了国民党中央党部第三组组长郑彦棻(属特务机构)。
“古耕虞是什么人?”蒋介石问道。
古耕虞?郑彦棻一愣,马上想起上周自己呈报给蒋介石的那条情报,回答道:“古耕虞是专做猪鬃生意的商人,生意做得很大,早在抗战时商界就称他‘猪鬃大王’。”
接下来,蒋介石下达了对古耕虞采取措施的指令,并作出指示:“如果他(古耕虞)执迷不悟,则可采取严厉措施,直至制裁!”
郑彦棻知道,蒋介石所说的“制裁”,就是暗杀。
古耕虞何许人也?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这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猪鬃大王:古耕虞
一个做猪鬃生意的商人为何让蒋介石如此忌惮,不惜采取暗杀手段?暗杀行动的过程和结果又如何?古耕虞到底拥有什么样的传奇经历?
20世纪中叶,美国和西欧商界曾流传一句话:古耕虞的信誉就像英格兰银行一样可靠。
一向高傲的美国和欧洲人,为何如此高看一个中国人?
简单地说,古耕虞是四川巴县(今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曾是大名鼎鼎的“中国猪鬃大王”,也是名副其实的“世界猪鬃大王”。
古耕虞的祖籍是广东梅州,先祖在清康熙年间迁到重庆,整个家族在四川扎下根来。古耕虞的父亲古槐青年轻时打算走仕途,但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考了好几次都没中。
1905年,儿子古耕虞出生了,古槐青还是没考中科举,只好选择弃学经商,用自己的名字开了一家叫“古青记”的山货店,从事猪鬃买卖出口生意。
黑猪
很多人可能奇怪,其貌不扬的猪鬃,有啥好出口的?这玩意儿能挣多少钱?
见过猪的人都知道猪鬃,就是长在猪颈部和背脊部的刚毛,既刚又韧,富有弹性。
猪鬃不易变形,耐潮湿,不受冷热影响,很适合做成各种刷子,是工业和军需用刷的主要原料,早年的生活日用刷、油漆刷、机器刷、枪炮筒刷等,都是猪鬃做的。
20世纪初,西方国家工业发达,机器多、枪炮产量大,对猪鬃的需求量也大。我国是养猪大国,猪多,猪鬃也多,因此产量高,出口量自然也高。
当时,中国的猪鬃出口控制在外国人手里,必须通过英国人经营的洋行办手续,英国人不仅可以从中大赚一笔,还经常欺负中国商人不通外语,坑害中国人。
有一年,英国人控制的隆茂洋行收购了古槐青一批价值20万两白银的猪鬃,却硬说猪鬃质量不好,不肯付钱,古槐青听不懂洋人说话,只好把还是中学生的儿子带到洋行。古耕虞给父亲当翻译,据理力争,终于迫使洋人低头,乖乖按约定付钱。
美军使用猪鬃刷清理枪支
1919年,在父亲的鼓励和支持下,古耕虞考入上海圣约翰大学英文专科。1923年,又进入南通学院纺织专科读书,这是著名民族实业家张謇举办的学校。
2年后,20岁的古耕虞结束学业,回到重庆。此时古槐青的买卖越做越大,已经到了上海的交易所做投机生意,便把“古青记”山货店交给古耕虞管理。
到了收购羊皮的季节,各大山货店开始激烈竞争。古耕虞分析行情后认为羊皮价格必将上涨,便果断决定用稍高的价格大量收购羊皮。一开始,“古青记”客户盈门,应接不暇,可几天后,送货的客户却越来越少。
古耕虞派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裕厚仁”山货店的老板在背后搞小动作,他串通“恒祥钱庄”,造谣说古槐青在上海投机失败,负债累累,“古青记”倒闭在即。
为了挫败对手的阴谋,古耕虞立即给父亲拍电报,让父亲从上海汇回20万两白银,分别存在重庆的各个大钱庄;公开宣布用现金结算,支付货款;邀请复兴钱庄清查财务情况,清查之后,复兴钱庄证明“古青记”资本雄厚,愿为“古青记”做担保。
这样一来,"古青记"的信誉非但没受冲击,反而大大提高了,几乎把上市的羊皮全都收了进来。不久后,国外羊皮价格猛涨,古耕虞狠狠赚了一大笔。
民国时期的猪鬃税完税凭证
1926年冬,一个叫纳尔斯的美国商人,来重庆大肆收购羊皮。收购结束后,纳尔斯按照美国商业惯例,拿出一张银行信用证来到中国银行兑现,银行告知纳尔斯:你这张信用证我们得收40%的手续费,只能给你60%的现金。
纳尔斯呆了,60%只有一半多点,这样的话,他的钱根本不够付货款,而卖主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要钱,搞得他焦头烂额。
这个时候,古耕虞出手了,他找到纳尔斯说:我可以帮你渡难关,给你一笔钱,你把欠款结清,全部业务转给我,银行信用证转给我,其他一切都不用你费心。
纳尔斯赶紧答应,合同一签,款一结,赶紧逃离了重庆。
古耕虞把纳尔斯留下的羊皮迅速加工、打包、出口,赚了美国这家皮革公司一大笔加工费,又拿着转来的信用证来到中国银行兑现,古耕虞不费吹灰之力,又大赚一笔。
经此一役,古耕虞威信更高,名声更震,俨然成为重庆山货行业的魁首,重庆当局称古青记“异军突起,拥有重庆山货业天下之半”。
美军使用猪鬃炮刷清理战舰炮筒
古耕虞的下一个目标,是摆脱英国洋行的控制,直接向国外出口猪鬃。
1927年底,2个美国商人出现在重庆街头,他们在美国从事猪鬃进口生意,进口最多的就是中国重庆的“虎牌”猪鬃,因为进口代理权被英国洋行垄断,刨去英国人的盘剥,他们的利润所剩无几,所以想绕开代理商,直接与中国商人交易。
几经周折,两个美国商人见到了古耕虞。令他们惊讶的是,大名鼎鼎的“虎牌”猪鬃掌门人居然只有22岁,风度翩翩,讲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双方诚意十足,沟通畅快,两个美国人高兴得直竖大拇指,连声称赞:“中国人,了不起!”
就这样,古耕虞征服了高傲的美国人,与美国最大的猪鬃进口商——孔公司实现战略合作,绕过英国洋行直接出口,迅速垄断了美国的主要市场。
1937年抗战爆发后,“古青记”的猪鬃成了各同盟国的抢手货。
国民政府移都重庆时,军事委员会为统一管理猪鬃的出口,成立了四川畜产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古耕虞任总经理。接下来,古耕虞通过多种渠道,促进猪鬃出口,为国家换取了外汇和军用物资,就连中国共产党高层都知道了这位“猪鬃大王”的事迹。
猪鬃制造的炮刷
1946年开始,美国政府公开支持蒋介石打内战,中美两国关系达到空前的“甜蜜期”,古耕虞与美国化学银行副总裁、美国财政部司长马海德合作,在美国注册成立了“海洋公司”相当于四川畜产公司设在美国的分公司,进一步深拓美国市场。
从1946至1948年的3年时间里,古耕虞经营的“川畜”公司,每年营业额高达1000多万美元,仅1948年就获利达300多万美元。此时的出口美国的”虎牌“猪鬃,已占中国输美猪鬃的70%,出口量称霸全球,古耕虞“猪鬃大王”桂冠驰名世界。
重庆谈判前后,古耕虞结识了周恩来。
周恩来对古耕虞坦诚相待,高度评价,多次夸赞他“为抗战立了功 是一个出色的爱国者”,而周恩来的儒雅、文明、廉洁等个人魅力,也让古耕虞心生敬佩。
作为国民政府的最高领导,蒋介石对这位“猪鬃大王”却极少耳闻。相反,作为民族资本的代表人物,古耕虞还要面临以蒋介石为首的官僚资本的压迫。两相对比,高下立判,难怪后来的古耕虞深有感触地说:“国民党把我推出去,共产党把我拉进来!”
毛泽东、周恩来参加重庆谈判
新中国成立之初,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我国实施“经济封锁”,我国的传统优势农副产品无法出口,所需工业品也无法进口,严重影响了国民经济和军事备战。
毛主席和党中央对此高度重视,连续开会研究对策,以打破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
1950年4月中旬,毛主席提出:“解决这个问题,看来就像打仗一样,要灵活机动些。”受到毛主席这句话的启发,中央定下了“曲线贸易”的方针。
所谓“曲线贸易”,就是在境外寻找合适的资本家充当中间商,将大陆的农副产品以“再贸易”的形式销往国外,然后再将国外的工业产品销回大陆。
周总理亲自抓这项工作。
针对农副产品中猪鬃积压甚多,而国际市场上严重缺乏这一状况,周总理决定先拿猪鬃做文章。这个时候,周总理想起了“猪鬃大王”古耕虞,便召见有关人员询问道:“古耕虞先生,现在在哪里?”
有关方面很快回报:古耕虞在香港,仍从事猪鬃生意,在香港和纽约都有公司。
周总理立即派人去香港找到古耕虞,邀请他参加即将召开的全国政协第一届第二次全体会议。
1950年6月,古耕虞作为全国政协第一届第二次全体会议的特邀代表,自香港回北京参加了会议,这次去北京是绝对保密的,极少有人知晓。
到了北京后,古耕虞先后受到周总理、毛主席的单独接见,接受了党中央和毛主席交给他的绝密任务——赴美推销大陆的猪鬃,并换购工业品。
古耕虞深明大义,当即表示:国家的委托,义不容辞,一定办好!
这是一项绝密任务,一旦被美国或台湾方面知晓,不仅做不成生意,影响新中国创汇,古耕虞的人身安全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为此,古耕虞做了周密的考虑,他亲自动身去了美国,仅用1个星期就推销出70万磅猪鬃,换回了大量重型卡车轮胎、五金、西药、手术器械等新中国亟需的战略物资。
消息传到北京,周总理连声称好。
毛主席
古耕虞的身份掩饰很好,不管台湾还是美国方面都没有察觉,即便是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中美两国在朝鲜兵戎相见,古耕虞在美国的猪鬃生意仍旧照做。
1950年,在古耕虞的大力推销下,中国出口美国的猪鬃额创下历史最高记录,仅8月到12月这4个月,就向美国销售猪鬃800余万磅,价值数千万美元,为国家换取了大量外汇和战略物资,为新中国经济建设和抗美援朝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一开始,古耕虞的行动并未引起台湾方面的注意。
但到了1950年11月,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1950年11月间,古耕虞在纽约一处郊外别墅度度周末,结识了美国商务部对外贸易处处长,这位处长向古耕虞透露了一个消息,说美国战略物资局准备买进300万磅长猪鬃,问他有没有办法从中国大陆弄到这批货。
这句话被在场的一个“华侨商人”听到了。
这个所谓华侨商人,其实是台湾中央党部第三组的情报特工,他认为这句话透露出一个重要的信息:美国这样大量购进长猪鬃,是要囤积战略物资,从而看出美国准备在朝鲜战场上长期打下去。因为猪鬃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制作枪炮筒的刷子。
20世纪40年代中国猪鬃出口情况
于是,这条情报很快被传回台北,经情报专家审核后,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头。不久后,蒋介石便召来国民党中央党部第三组组长郑彦棻,发生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蒋介石见了郑彦棻,简单了解了古耕虞的情况,质问:“这个‘猪鬃大王’在帮共党推销猪鬃、采购重要战略物资,你们第三组是否知道?”
郑彦棻一听话音不对,马上站起来,立正道:“报告,这件事……”
蒋介石摆手打断他:“你不必解释,我也不想追究。我要你注意的是:古耕虞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私通共党行为,应当对他采取措施!”
“卑职遵命!”
“当然,考虑到古耕虞做生意的另一面是美国,从情报内容看来,美国人对他还有所倚重。因此,事情做得不要过于难看,一般说来,适可而止即行,比如,叫他做不成生意。”蒋介石老谋深算,绝不授人以柄。
“是!校长高见!”
蒋介石突然加重语气:“但是,如果他执迷不悟,则可采取严厉措施,直至制裁!”
所谓“制裁”,就是刺杀了。
蒋介石
郑彦棻衔命而归,把任务交给了手下一名叫涂涛声的特工。
涂涛声是中统老特工,手下有36名特工,都受过专门训练,专干脏活,杀人、纵火、爆炸、投毒,样样得心应手,被称为第三组的“王牌科”。
涂涛声决定“先礼后兵”,先给古耕虞寄一封恐吓信,警告他不许和大陆方面做生意,恐吓信的内容是:
“猪鬃大王”古先生台鉴:闻汝专为大陆共匪推销猪鬃、采购战略物资,此等通匪资匪行径,实在令人痛恨!现本会特警告汝:应立即悬崖勒马,否则必有丧命之祸!勿谓言之不予也!
信纸的空白处画着一把滴血的匕首。
古耕虞岂是吓大的?他没有害怕,一如既往地为新中国效力。
涂涛声见吓不倒古耕虞,便决定“解决”对方,但郑彦不同意。
就在涂涛声盘算如何解决“猪鬃大王”时,形势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美国总统杜鲁门下令冻结中国大陆和香港在美国的所有公私资金,古耕虞的资金也被冻结,而且还被指定为“特别冻结户”,非经美国总统批准,不得解冻!
这个消息让古耕虞很着急,迅速与美国等方面交涉。
但对台湾特务而言,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为了阻挠古耕虞解冻资金,涂涛声决定贿赂负责审批“解冻”的官员——美国驻香港总领事诺克斯,让他刁难古耕虞。
诺克斯收了贿赂后,果然接二连三拒绝了古耕虞关于“解冻”的申请,但古耕虞没有放弃,他据理力争,与敌人斗智斗勇。
晚年的古耕虞
诺克斯试图寻找古耕虞与大陆方面秘密联络的痕迹,但古耕虞回大陆和毛主席、周总理见面都是绝密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诺克斯找不到任何理由,败下阵来。
三个星期后,美国国务院解冻了古耕虞的资金,但提出一个条件:必须把中国猪鬃优先卖给美国政府,除非美国政府不要,才能卖给别的国家。
这个条件正中古耕虞下怀,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台湾方面非但没有搞定古耕虞,反而让古耕虞得了好处,十分恼火,涂涛声向郑彦棻汇报说:“以卑职愚见,干脆把他干掉算了!”
郑彦棻早得蒋介石授意,此刻挥挥手,表示默认。
涂涛声得令后,立即招来手下两名得力干将老朱、小储,派他们去香港暗杀古耕虞,并特别叮嘱:“手脚利索点,千万别露馅!”
朱、储两人赴港后,得知古耕虞将于3天后的晚上7点30分,出席在帝国酒店举行的香港商会联谊会,届时人多眼杂,有利于秘密行动,便决定趁这个机会动手。
行动方案报到台北,郑彦棻拍板:可以下手。
3天后的晚上11时,联谊会结束。朱、储两人早就勘好地形路线,埋伏在通往停车场的一个必经弯道处,等候途经此地的古耕虞。
晚年的古耕虞
过了一会儿,古耕虞过来了,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朱某轻轻碰了一下储某:“是他吗?”
“是的!”储某肯定地答复,这几他们天反复察看古耕虞的照片。
“下手!”两人拔出手枪,双枪齐发。
啪!啪!两颗子弹射出,分别击中来人的额头和胸脯,当场栽倒殒命!
枪响后,现场一片混乱,朱、储按既定路线逃脱。
第二天上午10时,两名杀手抵达台北“第三组”总部,立即跑去涂涛声处邀功领赏。哪知,等待他们的不是赏赐,而是一顿劈头夹脑的臭骂!
原来,涂涛声已经得到消息,昨晚被暗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古耕虞,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黄姓绸缎商,古耕虞昨晚因故未赴会,朱、储两人认错了目标。
行动失败后,涂涛声当然不服气,还想找机会下手,但此事不
知怎么被美国方面知道了,他们还要和古耕虞做猪鬃生意,绝不允许对方出事,于是中央情报局(CIA)向蒋介石、蒋经国父子发出了暗示性警告:不许动古耕虞!
晚年的古耕虞
就这样,台湾方面只好取消了暗杀“猪鬃大王”的计划。
1955年,古耕虞完成了毛主席、周总理交办的绝密任务,自香港调至北京,担任中国畜产公司总经理,成为这家拥有55万职工的国有企业掌舵人。
2000年4月29日,古耕虞在北京逝世,享年96岁。
历史会铭记这位爱国的“猪鬃大王”,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他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