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行动导演和编剧：破冰行动的另外一版结局
破冰行动导演和编剧：破冰行动的另外一版结局直到大结局播出那晚，网友的情绪被彻底点燃，该剧豆瓣评分第二天直接掉到7.4分。戏里李维民终于喝到了那道熬制许久的高汁靓汤，摧毁东山最大的制毒基地塔寨村，破冰行动完美收官。如果说，《破冰行动》能一直按照这样的成绩走下去，或许会成为“剧王”，被观众对标《权力的游戏》，在掌声和鲜花里谢幕。但实际上，在剧集25集之后，市场上逐渐响起了另外的声音，观众对这部剧中一些细节安排和人物角色表现出不满。时刻提醒观众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破冰行动》，敢拍敢演，将“真实感”做到极致，并以此攥紧前来观看的受众，使其成为剧集的深度用户。市场表现上，《破冰行动》一扫剧集市场颓靡现状，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中心，是上半年网剧市场上最“爆”的一部剧集作品。数据上，骨朵历史最高热度值达到94.54；爱奇艺内容热度值超过9000，与《都挺好》《延禧攻略》共同成为爱奇艺热度值进入9000的三部剧集；豆瓣开分8.6，超过9万人
文 │ 谷雨
早在结局之前，没人能怀疑《破冰行动》会成为“剧王”，微博、豆瓣、各个社交社区里随处可见的是观众对《破冰行动》的讨论，以及真情实感的安利。
“太炸了！”
就连一向克制的影视同行们也对这部剧送上褒奖。“热血”、“燃”、“高悬念感”是《破冰行动》的直观气质。每一集中包含的丰富信息量，以及老戏骨们演技对碰、角色之间互相试探的飙戏环节让观众欲罢不能。而“猜狼游戏”就像是《破冰行动》给观众天然设下的一道互动题，找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时刻提醒观众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破冰行动》，敢拍敢演，将“真实感”做到极致，并以此攥紧前来观看的受众，使其成为剧集的深度用户。
市场表现上，《破冰行动》一扫剧集市场颓靡现状，成为大众热议的话题中心，是上半年网剧市场上最“爆”的一部剧集作品。数据上，骨朵历史最高热度值达到94.54；爱奇艺内容热度值超过9000，与《都挺好》《延禧攻略》共同成为爱奇艺热度值进入9000的三部剧集；豆瓣开分8.6，超过9万人打分。
豆瓣
如果说，《破冰行动》能一直按照这样的成绩走下去，或许会成为“剧王”，被观众对标《权力的游戏》，在掌声和鲜花里谢幕。但实际上，在剧集25集之后，市场上逐渐响起了另外的声音，观众对这部剧中一些细节安排和人物角色表现出不满。
直到大结局播出那晚，网友的情绪被彻底点燃，该剧豆瓣评分第二天直接掉到7.4分。戏里李维民终于喝到了那道熬制许久的高汁靓汤，摧毁东山最大的制毒基地塔寨村，破冰行动完美收官。
戏外，《破冰行动》的后四集大结局显然不能让观众买账，“马雯的结局没有交代”、“赵嘉良的牺牲”等等内容都在网上引起争议，#《破冰行动》导演道歉#、#破冰行动编剧#的两个热搜里装载着网友对大结局的不满。
微博话题
但无论争议如何，《破冰行动》取得的成绩无法忽视，将真实事件搬上荧屏，反映缉毒警察与毒贩对决现状，以正剧范儿路子将硬核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实现网络化，是一次大胆尝试。
编剧秦悦找到骨朵，她是该剧的第二编剧，在开机前3个月临危受命，将原剧本进行网络化改编创作。骨朵就结局争议和人物争议等问题与她交流，她也一一回应了目前大家最关注的内容。
在她讲述下，一幅30集大正剧范儿的《破冰行动》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48集的体量，以及有关赵嘉良、马雯、蔡永强的另外一版结局的画卷，被徐徐展开。
从30集改到48集，
《破冰行动》的网络化改编
《破冰行动》的原始剧本，也就是陈育新所创作的版本，做过大量扎实采访工作，他根据2013年发生在广东的“雷霆扫毒”专项系列行动“陆丰扫毒”事件为蓝本，进行过长期的实地考察和采访，才创作出了《破冰行动》的第一版剧本。
当时陈育新拿着打磨许久的剧本找到了视频平台，但只有爱奇艺接下了这个项目。之后因为题材厚重性，爱奇艺首先找到了秦悦，来对陈育新的剧本进行改编创作，她需要把剧本改向更适合网络受众观看的方向。
秦悦介绍道，当时她是在新年的时候接到的项目，彼时距离开机只有3个月时间，也就是说她需要在3个月时间内，在陈育新的剧本之上，重新创作出一版适用拍摄播出的剧本。
“人人都知道这个戏要修改，为什么呢？因为这是一个大正剧的路子。”秦悦拿到《破冰行动》的原始剧本，发现内容格局宏大，支线庞杂。但内容是全部都是铺开的，包括塔寨、海外线等，设置悬念比较淡，一开场就是“养鸡场”的那场戏，而陈文泽和陈光荣两兄弟在第三集的时候，就已经让观众知道他们是坏人了。
“平行推进的工作，不能说好或者不好，但是就是对观众来说，是需要有一些耐心，需要有一些门槛才能进入到这个剧情里面去的。”
但是爱奇艺给秦悦的要求是，一个是注重网感，一个是对感情线的处理。网感，在秦悦的理解里就是要把《破冰行动》做得更商业化和快节奏，让年轻人易于进入和观看。而情感线不单单是指男女之情，还有指父子情和同袍之情。
“《破冰行动》是一个特别让人技痒的本子，对于一个编剧来说，它平行进入的方式，给我们留下了特别大的创作空间，不是所有的项目，都可以让你放手地去做多线叙事的，叙写群像。”
秦悦此前对强情节剧本创作非常感兴趣。她有一次评价陈育新的剧本，说它是一副伟岸的巨人骨架，让人在仰视之余，很容易激起一个编剧的创作欲望。在改编的时候，秦悦用了三个基本方向进行创作，一是将全知视角改为主人公视角，也就是用李飞做主角，呈现悬疑质感；二是，把所有繁杂的平行支线都缠绕编织到主线上；还有一个就是将共时性情节改作历时性情节。
刚介入项目，资方也问过秦悦《破冰行动》是要打开写还是关上写，秦悦想当然要关上写了，“所谓打开写，就是所有人都知道谁是坏人”，在悬疑感的表现上要弱一些。而关上写，就会让内容更有层次感，“你写到一半的时候，再打开写都来得及”。所以在最后的剧本里，秦悦设置了后来观众看到的“猜狼游戏”。
秦悦说，原始剧本里蔡永强李飞、赵嘉良以及李维民和李飞之间的人物关系都没有得到有效的呈现和递进。剧情上陈光荣和陈文泽在刚开始就和林耀华、林耀东勾结在一起，这些内容在前面几集都全部展开了。
这样处理的确符合大正剧的路子，但却缺少悬疑的层次感。所以在调整的时候，她把蔡永强放到前面当靶子，让大家以为蔡永强是被腐蚀的坏人，把陈光荣先往后藏了，到后面才揭晓陈光荣其实是一个坏警察。马云波和陈文泽的处理上，也是同样的路子。
很多人把《破冰行动》对标《权利的游戏》，但秦悦觉得并不是这样，《权利的游戏》这部剧是平行叙事结构，而《破冰行动》是网状结构的。秦悦把原始剧本中平行铺展、联系性比较弱的线打了“结儿”，再由“结儿”再碰撞出多条线，一层一层、一环一环推进剧本。
就是采用这种原则，秦悦把陈育新30集剧本，改编到了48集。把正剧范儿的《破冰行动》往更商业化、更适合网络受众接受的方向改编。
最难写的，莫过悬疑剧的情感线
《破冰行动》最难写的就是感情线，喜欢剧情紧凑、悬疑感和冲突感强的观众，对感情线的接受度往往不够热情，但感情线又是推进人物和故事发展的重要线索。
拿到原始剧本的秦悦发现，由于《破冰行动》走得是走大正剧范儿的路子，很多情感处理上是不饱满、甚至是缺失的，比如父子情非常浅，赵嘉良和李飞只打过一次小照面。按照爱奇艺要求去处理感情线索，又要拿捏好度，对秦悦来说的确挺不容易的。
以李飞为主视觉去改编原始剧本，秦悦也是有考虑的，在她看来一个人的视角展开的故事是好进入的，这是她的本能判断。而李飞又恰巧处在所有人物关系的中心，和蔡永强、李维民、赵嘉良、陈珂之间情感勾连，都促使她做出了这个决定。
“当然后面也是展开多线叙事，很多情节信息进入，但这些信息的进入是要编织到主视觉里面的。不能说全部都打开进入，全部给到观众，恨不得十条消息一个叙述，恨不得把所有的都往前推进，那真的是有门槛的。”
根据李飞这个角色，秦悦又将原始剧本中的人物关系进行了网络化的改编，比如加深李飞和赵嘉良的父子线索，在李飞和蔡永强的同袍之情上进行刻画，以及最重要的也就是《破冰行动》的源头，李飞和陈珂、宋杨的感情线索改编。除此之外，秦悦对林耀东的困境、陈光荣和蔡永强的对手戏也进行了艺术化的改编创作。
父子线上，秦悦捋出来了一条明线，“父子线要加深处理。包括那件衣服，先是给李维民买衣服，赵嘉良看到之后吃醋，把衣服抢走了。最后穿着这件衣服跟李飞打了一个照面，然后李飞说我看见那件衣服了，挺合适的。男人之间的对话，不用再痛哭流涕。”
在秦悦原本的构想里，赵嘉良和李飞是不能相认的，在她看来，父子一旦相认就避免不了痛哭流涕的桥段，“我觉得这个第一不好写，第二不讨巧，第三，从技术上来说，那个情感的情绪，完全卸掉了。”
在李飞和蔡永强的同袍之情处理上，也是秦悦认为比较重要的，原始剧本中没有把李飞和蔡永强的同袍情和人物关系当成一条线来写，而秦悦做的改编就是打结儿，放大处理。
剧中法国扫毒影响到塔寨销售渠道，致使林耀东资金链断裂，而此时李飞又被设计，他和蔡永强也互相猜忌各不信任，二人关系的转折，就是抓捕大虾那场戏，感情线索也在这里被加温，从而推进故事，放大人物性格。
当时李飞并没有消除对蔡永强的疑虑，但是蔡永强又在配合抓捕。这次抓捕行动就是重要结点，李飞一脚踹走被毒贩盯上的蔡永强，救了他一命。“就是在这个点上，李飞说幸亏踹了你一脚，不然不知道你是人还是魔”，抓捕大虾这场戏就是人物关系的结点，故事情节结点和两个人同袍情这条线打了结，从那个点抻出来审讯的线，抻出来两个人情意的那条线，让人物关系更深刻。
同样在陈珂这条线的处理上，秦悦的改编是从宋杨、陈珂和李飞的关系开始进行的。原始剧本中，陈珂是李飞的女朋友，两个角色的关系在剧本中没有被明确的推进，这条线索刻画得并不明显。但考虑到陈珂人物的重要性，她是洗刷李飞冤情的关键，又和蔡小玲、林宗辉之间是线人关系，所以陈珂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人物，“她的功能简直是太重了，重到不能再重了，所以这个人物绕不开。”
在写的时候，秦悦遇到了一个困惑，“陈珂其实和宋杨之间（关系）很奇怪，因为如果包星的‘裸照’给到李飞的话，为什么会是宋杨去找包星，然后上当，去养鸡场挨了那个枪子。就算是作为哥们义气，好像也没有原因去这么做。”由于和陈育新分别属于剧本创作的两个阶段，联系不便，她将这个疑惑和资方进行了沟通。
最后秦悦给出的方案是，三人关系还没有彻底确定下来，而是宋杨追求陈珂，陈珂喜欢李飞，而李飞对陈珂也有好感。但因为宋杨为了陈珂去找包星，丢了命，宋杨的死让李飞和陈珂无法走到一起，也成为了二人心中难以磨合的伤口，更是推动故事继续向前走的动力，是陈珂后续事件的动因。
“陈珂会说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我要帮你报仇，我也要帮他（宋杨），帮你就是帮我，就是帮到他，这样我们三个人都能解脱。”
另外一版的结局：
赵嘉良之死，马雯之死和蔡永强之死
实际上，秦悦笔下的《破冰行动》是另外一版结局，后四集是另外一个故事。导演道歉那天她没有看《破冰行动》，这部剧她当时只追到41集就停了。
原先的剧本中，赵嘉良为了李飞挡子弹，最后死在了儿子的背上；马雯在混乱的村民械斗中，为救一个村子里老人，放下戒心，反而被对方一枪打死；而蔡永强也因为要救林小力，扑倒炸药而亡。算不上观众想要看的完美结局，但也的确悲壮到极致，缉毒警们为了保卫和平宁静的生活，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牺牲。
秦悦的结局里，赵嘉良的合作伙伴朱鸿运好色，已经被宋倩控制拉入到林耀东的阵营。作了二十年警察线人的赵嘉良，底牌已经被揭开，失去了价值，在和林耀东的博弈中，处于劣势。这个时候，即便赵嘉良控制着林景文，想要与林耀东做交易，让他放了他的时候，已经于事无补，大局重回林耀东手里。秦悦的笔下，林耀东的形象被刻画成一个黑道教父的形象，万事运筹帷幄，随时备有后手。
当时塔寨村陷入危机，赵嘉良被林耀东和林耀华、林天昊以及林小力一行人，预备从村子里的地道带到关帝庙。这个时候被蔡永强李飞等人刚好碰上，双方对峙的时候，林小力手上拿着炸药，蔡永强的牺牲就发生在这里。
“其实有一条线也是被删掉的，林小力你还记得吗？”秦悦向骨朵表示，在她的剧本里，林小力和蔡永强两个人物是有交集的，两个人谁也不认识谁，但一起钓过鱼，关系有点像普通的朋友。所以在地道里看到林小力的时候，蔡永强首先把他当成了一个无辜群众，本能的想要保护他，炸药引爆的时候，蔡永强替保护了林小力，自己牺牲了。
因为队友的牺牲，李飞此时已经发生了情感触动，想救人的心思更加迫切。由于炸药的引爆，地道无法通行，李飞这个时候选择从村子，快速通行走去救自己的父亲赵嘉良。村子此时已经非常混乱了，村民们发动了保卫战，负隅抵抗，马雯的牺牲就发生在这里，她被村子里疗养院里的老人一枪打死。
至于马雯的牺牲倒不是必然。最初在剧本阶段，秦悦考虑的是，这么大的一场缉毒行动里，总有人要牺牲，要么是马雯、要么是蔡永强。
“毒贩都是有武器的，人员牺牲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就要把这个可能性来放大，来做一些加工，所以我们要有人牺牲，那是谁呢？”他们想要这个牺牲的人物对李飞个人能造成情感冲击，这是一个从技术角度和观众情感角度来说，都是必然的线索。
“他的牺牲就必须要对李飞的情感造成冲击，那他跟李飞有过充分的互动和人物关系很紧密的这么一个人，或者是这么一些人，才能对他造成触动，所以就会有这样的结果。不是马雯，就是蔡永强或者是他人。”
剧本中，原先蔡永强是牺牲了的，但现在播出的版本里，蔡永强这个人物最后还是活下来了，秦悦同时也坦然道，如果《破冰行动》采取的是边播边拍的模式，能即时的收到观众的反馈，那么也将会是另外一番场景，马雯也可能不用死。
赵嘉良的牺牲是观众讨论最多的，相较于观众勤于讨论赵嘉良的卧底身份，秦悦将视线放在了父亲的身份刻画上。
关帝庙那场戏里，林耀东逃窜去玉龙花园。只剩下林天昊和林耀华有一辆摩托车，赵嘉良挑拨二人关系时，李飞已经赶到解决了林天昊，而赵嘉良为了救李飞，替他挡了枪。
秦悦的剧本里，李飞背着赵嘉良一步一步向直升飞机挪去，李飞对赵嘉良说，“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分钟，再坚持五分钟，两分钟你就能到了，我们去搭直升机，五分钟就能到医院。”秦悦笔下，这个时候的赵嘉良手已经软了，血也流干了，“就是这样子，但是他还是蛮幸福的，因为他死在了儿子的背上。”
原先的设计中，赵嘉良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李飞最后到底有没有叫爸爸，秦悦给出的肯定回答是没有，“这个时候很紧张，不可能相认的。”
回头再来看这部剧，复盘所有的细节，秦悦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这部剧的确给了她以往不同的体验，让女性编剧可以自由操作多线叙事和强情节处理。她说自己没有想到这部剧会“爆”，也没能预想到最终版的结局能获得这么大的争议。
实际上，网络剧中从来没有一部主旋律题材剧能够获得当下的成绩，《破冰行动》的确取得了相当大的突破，这剧为以后大正剧的网播化正式开启了大门，给后来者既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也提供了新的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