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收藏的散文：周末散文五人行
值得收藏的散文：周末散文五人行这就是新中国开拓者的奋斗精神，这就是心系天下的家国情怀。1954年4月，《开国大典》油画首次亮相中南海怀仁堂。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参观了这场别开生面的展览，并接见了董希文这位极赋才华的青年画家。毛主席两次走到油画前，仔细观赏后赞道：“是大国，是中国。”“我们的画拿到国际上去，别人是比不了我们的，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民族形式。”董希文幸福地笑了。他欣慰的是：自己凭借对祖国最深沉的爱恋，成功地再现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一庄严历史时刻。他深知这绝非普通意义的艺术创作，这是在为国家写史，这是在为民族塑像，这是在为时代铸魂。亲历过开国大典的他几经构思绘了张草图，图的左侧是城楼上诸多为新中国创建而功勋卓著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高级将领、民主人士，右侧是布满鲜花、红旗和人民群众的天安门广场。他在给著名油画家艾中信的信中坦言：“这幅草图试图把天安门广场的群众场面和城楼上的国家领导人联系在一起，我认为不这样
文|剑 钧
一
从儿时起，一幅红色经典油画《开国大典》就牢牢镌刻在我记忆中了。不过，这幅油画最初是以年画形式映入我眼帘的。那会儿，但逢过年，几乎家家户户墙上都张贴这幅红红火火的年画：天安门城楼大红的柱子、大红的宫灯，紫红的地毯和金黄的菊花映衬着前来出席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盛典的毛泽东主席和刘少奇、朱德、周恩来等开国元勋们。毛主席站在麦克风前，面朝天安门广场，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广场上红旗漫卷，群情鼎沸，与蓝天白云、绿树鲜花交相辉映，艺术地将1949年10月1日这一历史瞬间化为了永恒。
《开国大典》的作者是中央美术学院著名教授、青年画家董希文。1952年的一天，38岁的他正带学生们在京郊石景山发电厂体验生活，一边写生，一边参加生产劳动。他忽然接到紧急通知，匆匆赶回中央美院。原来，学校受命为中国革命博物馆创作一批展示新中国形象的油画，分量最重的巨幅油画《开国大典》的任务就落到他肩上。此时，诞生不久的新中国尚且百废待兴，最可爱的志愿军将士正在与武装到牙齿的“联合国军”浴血搏杀。爱国热忱高涨的师生们也在同全国人民一道投身于医治战争创伤，恢复国民经济的火热建设中。董希文为承担堪称新中国史诗主题的油画创作而激动不已。
亲历过开国大典的他几经构思绘了张草图，图的左侧是城楼上诸多为新中国创建而功勋卓著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高级将领、民主人士，右侧是布满鲜花、红旗和人民群众的天安门广场。他在给著名油画家艾中信的信中坦言：“这幅草图试图把天安门广场的群众场面和城楼上的国家领导人联系在一起，我认为不这样不足以表现新中国成立这一历史事件的宏伟气概……”他在草图中将原本应在毛泽东右前侧的一根大红柱子抽掉了，让广场顿显阔大。梁思成看后称赞：“这在建筑学上是一个大错误，但是在绘画艺术上却是一个大成功。”徐悲鸿、江丰、吴作人等美术大家对这样的构图也大加赞赏。
当即，董希文在北京西总布胡同一间由普通民房改的“创作室”进行了艰辛的创作。他的学生、女油画家庞涛回忆说：“那是一个狭窄的长条形楼房，楼下是卖酱油杂货的铺面。房间狭长得令人难以想象，面对两米多宽、四米多长的画布，后退的进深仅有两米左右，后背紧贴墙壁，视域也不能将画面尽收眼底，我们都十分惊奇，董先生是怎样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中完成这幅大画的？”
创作室太小，画幅上接屋顶，下贴地面，他就时而头顶天花板，时而躺在地板创作。女儿董一沙曾说：“父亲常常是没日没夜地画。那时，他抽烟抽得很多，没半天工夫，烟灰缸就满满的了。在他画得入神的时候，喊他吃饭都听不见。”董希文就是在这样一个最简陋的画室，创作着一幅最壮美的画卷。他意识到画中每位人物都声名赫赫，他们的功勋也理应载入新中国史册。作为时代记录者，他带着使命感，不到三个月就创作出这幅热情讴歌新中国、颇具民族气派的世纪经典油画。1953年9月27日，油画《开国大典》在《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发，随后又作为年画热销许多年，并进入了中小学课本。
1954年4月，《开国大典》油画首次亮相中南海怀仁堂。毛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参观了这场别开生面的展览，并接见了董希文这位极赋才华的青年画家。毛主席两次走到油画前，仔细观赏后赞道：“是大国，是中国。”“我们的画拿到国际上去，别人是比不了我们的，因为我们有独特的民族形式。”董希文幸福地笑了。他欣慰的是：自己凭借对祖国最深沉的爱恋，成功地再现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这一庄严历史时刻。他深知这绝非普通意义的艺术创作，这是在为国家写史，这是在为民族塑像，这是在为时代铸魂。
这就是新中国开拓者的奋斗精神，这就是心系天下的家国情怀。
二
当董希文夜以继日地创作《开国大典》之时，远在异国他乡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冰天雪地的朝鲜战场也迎来胜利曙光。日后很多史学家都将抗美援朝战争称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立国之战，为新中国赢得了七十年和平安宁的环境。而深谋远虑的毛泽东早在1950年10月，在与民主人士周世钊的谈话中有句名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七十年后，一位健在的志愿军英雄，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李延年在接受新华网采访时不无感慨地说：“七十年来，我们从吃不饱、穿不暖，到现在吃不完、穿不完，这些光荣、这些待遇都是牺牲流血的同志用生命换来的，他们是真正的英雄。”话语中，李延年不以英雄自居。这也正是老英雄的可贵之处。他身上展现出的共和国功勋之光及其高远的人格魅力，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精神力量。
1951年3月，李延年所在的志愿军第47军140师入朝作战七个月后，他作为418团3营7连指导员，在朔宁以东地区防御作战中经历了从军以来最惨烈的血战，以“黑山阻击战”闻名的我第47军（原东野10纵），与美军“开国元勋师”骑兵第1师，在此进行了生死对决。10月8日，3营奉命夺回失守的346.6高地。他回忆：“我们接到命令执行强攻时，已经有两个营在敌人炮火猛烈攻袭下伤亡惨重，但我们没有退缩。”一夜激战到9日拂晓，3营夺回了346.6高地主峰在内的五个山头，也付出相当大代价：弹药几乎打光，人员伤亡很大，电台被炸毁，与上级联络也中断了。随后美军凭借远程炮火和空中火力支援，向346.6高地发起一轮又一轮进攻。李延年和战友靠在战斗空隙捡拾美军遗弃的武器弹药将敌人一次又一次打下去。到9日下午，7连伤亡过半，只能编为四个班了，其他三个连伤亡更大。在营连干部所剩无几的危难关头，李延年主动将四个连的干部召集到一块，协调组织作战，进行阵前宣誓以鼓舞士气。他冒着炮火奔走在各个阵地，用出色的思想政治工作，硬是让陷于绝境中的3营官兵攥成了一只铁拳，压住了阵脚。他说：“当时我心里就一个想法，要为祖国为人民立功，我不怕死。”之后，他又率领3营仅存的百余名官兵与美军展开殊死搏杀，打退多次反扑，毙伤600余人，使敌无法继续推进，为维持我47军战线的稳定建了奇功。战后，李延年被志愿军总部授予“一级英雄”称号、记特等功一次，并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自由独立二级勋章、三级国旗勋章。李延年从朝鲜战场凯旋后，又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戎马生涯几十年，直至离休。
李延年离休后，将自己荣获的大部分证书和勋章分别捐献给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丹东抗美援朝纪念馆和广西军区军史馆，对自己的赫赫功勋却闭口不谈。他坦诚地说：“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作为一名战士，战场上要惊天动地，退下来了就要甘于平淡。战士打胜仗是应该的，这些功劳是属于那些流血牺牲的革命先烈和人民群众的……所以我把这些荣誉都归还给他们，这也是他们应得的荣誉。”
心系“国之大者”，居功而不自傲，这就是李延年身上闪烁的功勋之光。离休后，李延年依旧是“最美奋斗者”。在家里，他是好丈夫，每天买菜做饭，忙里忙外，其乐融融；在干休所，他是热心肠，为干休所栽花养草，服务邻里，乐此不疲。晚年的李延年看上去竟如此普通，走到大街上，也鲜有人会认出他就是共和国勋章的获得者，但他人生散发出的光彩却照亮了这个世界，感动了每一个人。
三
我写此文之时，恰逢神舟十三号航天员乘组进行了首次出舱活动。11月7日晚，在电视新闻中，我看到了航天员翟志刚和王亚平先后从天和核心舱节点舱出舱的画面。他们身着新一代“飞天”舱外航天服，英姿勃勃，自信自强，尽显当代中国军人风范。视频中我听到翟志刚说：“我已出舱，感觉良好！” 随后王亚平说：“我一会儿出舱，感觉良好！”也就在那一刻，我被深深感动了，这是翟志刚时隔13年后再次出舱活动，王亚平也继2013年傲游太空后，成为了中国首位出舱活动的女航天员。他们的英雄壮举，足以为人类文明史留下浓墨重彩一笔。新中国的风风雨雨，记录着开拓者的艰辛；新中国的轰轰烈烈，书写着创业者的辉煌。航天员的身后屹立着一个强大的祖国，送他们飞上太空的是无数航天科技人的双手擎举。我想到了他们中间的那位共和国勋章获得者，中国航天“大总师”、我国“人造卫星技术和深空探测技术的开创者孙家栋。
在他记忆中，最值得回味的莫过于留苏期间有幸聆听毛主席接见留学生代表时讲的那席话：“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那是1957年11月，28岁的孙家栋在苏联已留学七年。一年以后，他带着留苏学生最高荣誉的斯大林金质奖章，践行着毛主席的殷殷嘱托回到祖国，进入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从事导弹研发工作。转眼一个甲子，孙家栋并未辜负毛主席的期望，成为了共和国最年轻的“两弹一星”元勋。他领导研制了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东方红一号”、第一颗返回式卫星、第一颗静止轨道试验通信卫星……创造了我国航天史上一个又一个第一次。他的信条是：“国家需要，我就去做”。
为此，他七年学航发，四十多年放卫星，到了2003年，古稀之年的他又承担起中国探月工程的重担，成为最年老的卫星工程总设计师。三年后，“嫦娥一号”一鸣冲天，飞向深空38万公里外的月球，终于圆了中华民族千年奔月的梦想。当图像传回中国探月工程指挥中心时，所有人都在欢呼雀跃，孙家栋却背过身子默默地抹起了眼泪。日后，他对当时的心情做了如是解释：“像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啊，多少还赶上了点旧社会的尾巴，那时候小，听大人们说话，抽烟叫洋烟，火柴叫洋火，上海的人力车叫洋车，很多东西的名字都带‘洋’字。嫦娥一号月球探测器成功了，我当时突然就想到旧社会的洋车、洋火，感情一下就上来了。老人们讲的这个‘洋’那个‘洋’的时代，终于过去了。”
为了这一天，新中国几代人薪火相传，无私无悔地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最宝贵的年华。当年有人问邓稼先，研制“两弹”成功后拿多少奖金？他坦言说：“奖金20元，原子弹10元，氢弹10元。”孙家栋也有过这样的往事，有记者问：“您当时作为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的总设计师，有多少奖金？领完奖金当时是什么心情？孙家栋说：“我们就是一心一意、一门心思搞航天，谁还有工夫想奖金的事？”
这就是共和国勋章获得者的胸襟。为让中国航天的触角能够伸向更遥远的太空，他又将未来“寄托”给了新一代的“希望”。他说自己就是在以钱学森、任新民、屠守锷、黄纬禄、梁守槃等为代表的老科学家和一批身经百战的老革命带领下成长起来的。在他眼里，第一代航天人开启了中国航天的艰辛探索之路，孕育了伟大的航天精神。这一精神必将一代一代传承下去。他说：“航天强了，我们宇宙安全就更可靠了，地面的经济建设就能得到更大的支持，更能很好实现国强民富，实现我们的中国梦。”
而今，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古老大地，正在进行着人类史上从未有过的最大规模的现代化建设，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梦之舟，从来也没像今天这样接近彼岸。在华夏大地上，为着共和国建立和建设而献身的功臣们岂止用数字来衡量？他们的生命因为奉献与奋斗而不朽，他们的功勋之光将永远闪耀。他们是群星，是英雄，是楷模，是偶像，更是贴近我们生活，抚慰我们心灵，激励我们斗志的最亲近的人。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吧：于敏、申纪兰、孙家栋、李延年、张富清、袁隆平、黄旭华、屠呦呦、钟南山……
这一个个名字已然成一种蕴含珍贵的象征：忠诚。力量。智慧。有着不同凡响的魅力。他们像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承续着先贤们的精气神，在我们心中默默地耀动着，带着泥土的气息，散发着花朵的馨香，不止不息。功勋卓著的他们，才是中华民族真正的脊梁……
原载于2021年11月19日《解放军报》长征副刊
嘉宾有言
光芒，就是力量，照亮了人们的心……
刘 虔
面对历史，面对时代与生活，作家何为？
揭示深蕴着的人生真谛，描摹真实的美与善、
苦与乐，激动人心，鼓荡正气，抚慰尘寰，应是作家筆底应有之义。作家剑钧秉承着红色基因所能赋于的思想与情感的红色血性，总是在自己的视域里不断地追寻，全身心地描摹，瀚墨淋漓地讴歌，为我们的革命者，为创立与建设共和国的功勋们，为我们民族不屈的脊梁，立言，立行，立传，立心。他把万千动人的红色故事接纳融汇到心中，“然后再把那些杰出典型的经历筛选出来”，成就他的锦绣华章。
眼下，光耀在《共和国功勋之光》里的主人公：老战士李延年，航天总师孙家栋，以及画家董希文和环绕、连缀、回荡在他们身上的历史足音，时代脉博，家国情怀，他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处处生发着人间最美的红色品格与力量。光芒就是力量。共和国功勋们的光芒，是他们用生命、热血、忠诚于祖国和人民的信仰，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最需要付出智慧、勇毅、血汗，乃至牺牲的岗位上，锻造出来的。义无返顧。不畏艰险。忘我成仁。苦难輝煌。如星辰大海里那一颗颗晶亮晶亮的星辰，光芒照亮了人间，更照亮了人们的心……
（2021年11月18日于三亚海棠湾。）
刘虔 笔名 柳上风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诗人，报告文学作家，高级编辑。曾长期从事人民日报文学作品版的编辑工作。
著有《春天，燃烧的花朵》《心中的玫瑰》《夜歌》《大地与梦想》《拒绝平庸的年代》《杨靖宇》《食人魔窟》《刘虔的文学世界》等散文诗集及报告文学集多部。
2007年获中国现代文学馆、文艺报等单位颁发的中国当代优秀散文诗作家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