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千山风雪（我亦不辞冰雪）
但问千山风雪（我亦不辞冰雪）对于小都的散文，我全当她一时兴起，自娱自乐。小都是温州女孩，蕙质兰心，娇小玲珑。留着短发，长得很像缩小版的梁咏仪。因为是家中第五个女儿，父亲又一次大失所望，认为是个多余的孩子，当地“多”发“都”的音，随口便有王都这个名字，即王多余。这是小都对自己名字的注释，暂无考证。《我亦不辞冰雪》收集了小都近几年的散文，自评为真情流露，字字珠玑。因为工作原因，我平日会接触一些学者，也见惯了他们动辄写书、开研讨会、第一时间到处送书，而大多时候，都是随手翻下，便束之高阁。总是偏执地认为，写作需要岁月的沉淀，其中的艰辛，想起来都不寒而栗。真正的著作，是要用生命去抒写的，一如《平凡的世界》，下笔之前是总结、阅读100余部长篇，其中很多书要熟读七、八遍，增删数次，历时数年而成的，是生命的绝唱。
窗外是绵绵的细雨，这样的夜晚很适合静静地读书。
书是大学室友小都邮来的散文集《我亦不辞冰雪》的初稿。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这是纳兰性德对妻子最深的思念。引用《世说新语》的典故，荀粲为了给发烧的妻子降温，寒冷的冬夜在大雪中将自己冻冰，再环抱着妻子给她降温，情深意切。我和小都都很喜欢这首词。
小都是温州女孩，蕙质兰心，娇小玲珑。留着短发，长得很像缩小版的梁咏仪。因为是家中第五个女儿，父亲又一次大失所望，认为是个多余的孩子，当地“多”发“都”的音，随口便有王都这个名字，即王多余。这是小都对自己名字的注释，暂无考证。
《我亦不辞冰雪》收集了小都近几年的散文，自评为真情流露，字字珠玑。
因为工作原因，我平日会接触一些学者，也见惯了他们动辄写书、开研讨会、第一时间到处送书，而大多时候，都是随手翻下，便束之高阁。总是偏执地认为，写作需要岁月的沉淀，其中的艰辛，想起来都不寒而栗。真正的著作，是要用生命去抒写的，一如《平凡的世界》，下笔之前是总结、阅读100余部长篇，其中很多书要熟读七、八遍，增删数次，历时数年而成的，是生命的绝唱。
对于小都的散文，我全当她一时兴起，自娱自乐。
二
罗曼罗兰说：“从来没有人为了读书而读书，只有在书中读自己，在书中发现自己，或检查自己。”
我浅浅翻阅，凉风吹起书页，让尘封在书卷中的故事逐渐清晰。
散文分为四辑，“最美时光”、“因为有爱”、“各自安好”、“尘埃落定”。
记忆回到匆匆那年，在认识小都前，我以为江南女子大多温婉秀丽，在青烟古巷，撑着油纸伞，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而小都却有着北方女孩的爽快明朗、粗枝大叶。她爱极了东北这皑皑的白雪，与它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愫。
小都很喜欢硬拉着我陪她在刺骨寒风中练习滑冰，在北方的三九天去看冰天雪地的大世界。
我太怕冷，怕寒风凌厉，怕雪天路滑。我觉得自己小脑不够发达，没有平衡能力，以致每次体育滑冰课，我常拎着冰刀站在滑道边暗自流泪。老师一喊“开始”，我会第一个摔倒。回宿舍独自揉着发青的膝盖。
所幸，柳暗花明。我很快得到了解脱。小都有了视她为珍宝的师哥，可以陪她玩雪，陪她溜冰，陪她看日出日落。
最美时光里，小都记录了太多她与师哥的风花雪月，他们同样的情怀，共同的梦想。如浓郁芬芳的花园，绚烂多彩，甜而不腻。
那时，小都的姐姐从温州邮来很多书，有文秘专业类的，有公务员考试的习题。家人因为很爱小都，便为之计深远。
这个沉迷于爱情的小女子，虽冰雪聪明，但无心专研。一股脑把带着墨香的书籍扔到我的床上，便欣然赴约了。
后来几经搬家，我仍留着这些书籍，并时常翻看。
三
小都在“因为有爱”一辑中描写了友情的珍贵和亲情的浓郁。回忆了很多我们朝夕相处的美好及对家人深深地眷恋。
可能是因为家里孩子多，小都很迁就、照顾他人。温暖且随和。
宿舍女孩多，难免性格各异，有人为琐事计较时，小都总会悄悄喊我出去，享受我俩专有的宁静。
小都有着温州人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的精神，她常和我说，温州人做事不会拈轻怕重，即使一个小拉链、小纽扣都会认真经营、发家致富。
有一阵子，小都在宿舍卖些面包、牛奶之类的食品，干得有滋有味。那时我很瘦弱，八十多斤，小都总会给我留点吃的，让我睡前吃了增肥。如今回忆，那段日子的美好，还在于吃多少东西都不会发胖，那是年轻的岁月。
世间有一种情愫叫思乡。小都很喜欢东北的生活，但也很恋家。
在《战地黄花》一篇中，小都描绘了父亲当兵的历程，慷慨悲壮。但曾经的磨难，使得老人体弱多病，成为了小都最深的牵挂。小都的妈妈一心照顾家人，任劳任怨。她不会讲普通话，要求女婿们必须会讲温州话。
《吾家五朵金花》中，写了江南烟雨古巷土生土长的四个姐姐，或安静、或优雅、或内敛、或活泼。大姐虽生得清秀，但有小儿麻痹症，仍独自生活。
全篇文字清浅，散淡平和。
四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毕业，很多人还没有言别，已消失于远方的地平线。
毕业季，分手季。是为了安身立命，还是原本就没那么相爱。
小都的师哥已在哈市工作，条件优越，安稳舒适。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如何约定，小都回到了温州。
我也回到了出生的小镇。平凡度日。我终于遇到了理科男生，他不会写诗，不喜欢和文字有关的一切。他思路清晰，却不善言辞。他只专业务，心无旁骛。我觉得他如一股清流，让我踏实、给我心安。
我们自力更生，用每个月的工资添置一样家电。日子清苦但很快乐。
闲暇时我和小都会用邮件写信，互诉彼此的境况。
得知小都回到老家在外企上班，如鱼得水。师哥辞掉工作，到温州打拼。
我感叹，他们是倾城之恋。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终于又可以在这幽深庭院，烟雨古巷继续他们的青梅往事了。
再后来，我和小都的信件逐渐减少。
那时，我对新工作应接不暇，甚至一度困惑迷茫。我如折了翅膀的蝴蝶，在卫生系统的材料中苦苦挣扎。领导给了我一堆《中国医院院长》期刊，让我反复阅读，快速成长。
那段日子，为了得到一种认可，我常伏案苦读，彻夜改稿。
我坚信成长只能靠自己努力，在苦难中开出花来，才会愈久迷香。
我在书签上写下：“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大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势---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其间，我得知小都一些零散的消息。她和师哥分手了，辞职在家。家人不断地安排各种相亲，小都一一拒绝。
时隔多年，在读《我亦不辞冰雪》散文时，我才知道，小都的那段日子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师哥在温州举步维艰，很难融入小都的家庭。彼此的内心背负很多沉重，仍苦苦维持。造化弄人，师哥在温州待了两年后，不辞而别。
小都写到：“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花开、花落，你仍然无影；春去、冬来，你依然无踪。我曾赤诚天真地爱过一个人，是今生最为安慰的事情。从此，再也没有风华月月，再也没有海誓山盟。与你相遇，惊艳一生。以后再好，都是过客。”从此，山和水可以两两相望，日与月可以毫无瓜葛，从此一个人的浮世清欢，一个人的细水长流。再无交集，各自安好。
如果说起初我还执念，相爱的人，一定要长相厮守。后来才渐渐明白，远远相望，默默守候，未尝不是更深的眷恋。
五
我在小都的文字中，细数曾经的欢乐和悲伤。
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如夜空中的星，越幽静、越闪亮。
我们曾经认为意义非凡的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离别，每一个故事都随时间变得无足轻重。时间，确实是最好的医生。
小都是个清澈的人，她不愿背负过去，只想平和地活在当下，告诉所有的人，她一如既往的美好。她用了两年时间考研，如今在大学任教。那是一块自由的国土，适合热情奔放的小都。
我为小都欣慰，可以以梦为马，随处可依。
我也重新考试，换个工作。每日习惯了谨言慎行，不言悲喜。习惯了在热闹浮华中清淡度日，在言不由衷中保有本真。习惯了没有感情的公文和表格，习惯了面无表情地面对一些人、一些事。在工作之余，我全心陪伴女儿，见证她的成长。
我很喜欢杨绛先生的那句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