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未都在上海哪里（在上海聆听马未都）

马未都在上海哪里（在上海聆听马未都）“民国初的时候读书很贵，读一年书需要4块大洋，就需要卖4亩地。我爹读了10年书，就成了知识分子。今天读书再贵，也卖不了40亩地。”马未都说，父亲学成后就去当了小学教员，但只教了一年多就参加了抗日队伍。在马未都看来，收藏，正是一种心灵感受并融入历史文化和自然的寻根过程。所以，他的这份“交底”，与他的收藏主题演讲看上去并不冲突。从“诞生”与“出生”讲起，马未都进而讲述参加央视《客从何处来》节目寻根山东的故事。在这趟寻根之旅中，马未都了解到，他的曾祖父是文盲，12岁就成了孤儿，通过发明一种打渔的方法发家致富，16岁娶妻生子，并让身为长子的祖父读书。祖父当然又让马未都父亲读书。众所周知，操着一口纯正普通话的马未都是北京人。记得去年年初在浦东图书馆的《文化讲坛》上，一开场，他用“京片子”向上海的听众“套近乎”:“上海是我最愿意来的一个地方，来了无数次了。”一下子拉近了与上海听众的距离，接下来马未都却

自从与著名文化学者、收藏家马来都先生结识以来，马先生的一言一行，笔者就特别关注。前不久，马未都先生的《我们为什么还要读书》一文在网上刊载，引起了热烈反响，国内多家媒体闻风而动，或转载，或评论，纷纷予以褒赞。就此事，笔者还在马先生的微博上和他交谈互动。

说起来，笔者这几年与马未都先生见过三回，而每次的晤面地点都在黄浦江畔。

记得2014年6月15日晚上，第十七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式在上海大剧院举行，应邀出席开幕式的马未都先生以儒雅的风度，缓步走上红毯，在穿过雨道去贵宾室的途中，他友好地向正候场采访的笔者领首微笑，算是第一次的照面。2015年1月22日下午，笔者在浦东图书馆与马先生第二次相见，不消说，互相算是熟谙的了。第三次则是2015年11月7日下午，马先生的上海观复博物馆在上海中心揭幕，记者在现场对他进行采访。

上海“诞生”与北京出生

众所周知，操着一口纯正普通话的马未都是北京人。记得去年年初在浦东图书馆的《文化讲坛》上，一开场，他用“京片子”向上海的听众“套近乎”:“上海是我最愿意来的一个地方，来了无数次了。”一下子拉近了与上海听众的距离，接下来马未都却话锋一转，神秘地说:“我得先交代，我和上海有什么关系。”

谁也没想到，马未都在切入收藏主题之前，会先跟大伙儿聊聊自己的家族史。他介绍道，父亲是山东人。作为军人，乃父先后参加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解放战争中，曾参加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就这样一路打进上海。与此同时，时年17岁的马母，从军3个月后也奉命自北京进驻上海。“当时上海刚刚解放，我爸碰见了我妈。因为我爸是山东人，我妈是山东二代移民，我姥爷就是山东的。经双方一介绍，我爸二话没说就愿意了。两人于是再见面，我妈的原话是:‘我都还没站起来，你爸就同意了。’这就是‘闪婚’，当代人怎么‘闪’都没有我爸妈‘闪’得快。”马未都做了个手势，压低声调说。

“我爸妈在上海结婚。我自然是在上海‘诞生’，但是在北京出生的。”马未都幽默的调侃，引发大家会心大笑。

在马未都看来，收藏，正是一种心灵感受并融入历史文化和自然的寻根过程。所以，他的这份“交底”，与他的收藏主题演讲看上去并不冲突。从“诞生”与“出生”讲起，马未都进而讲述参加央视《客从何处来》节目寻根山东的故事。在这趟寻根之旅中，马未都了解到，他的曾祖父是文盲，12岁就成了孤儿，通过发明一种打渔的方法发家致富，16岁娶妻生子，并让身为长子的祖父读书。祖父当然又让马未都父亲读书。

“民国初的时候读书很贵，读一年书需要4块大洋，就需要卖4亩地。我爹读了10年书，就成了知识分子。今天读书再贵，也卖不了40亩地。”马未都说，父亲学成后就去当了小学教员，但只教了一年多就参加了抗日队伍。

与自家身份迥然不同，马未都的外曾祖父崔家曾是大盐商、山东利津的首富。1855年黄河决口改道，改道路径刚好从崔家盐场中间穿过。而当时清廷正忙于镇压太平天国运动，无暇筑坝救灾。即便如此，正值财势雄厚的崔家凭一己之力，仍然和“河神”斗了40年，崔家自己修了一道45万土方的灶坝。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之后的那年，黄河再次决口，大坝决堤，盐场关闭，崔家只能变卖家产进京。1901年，马来都的外曾祖父赴日，入东京弘文学院留学。这所学校共先后有过58名中国学生就读，包括鲁迅、陈寅洛、林伯渠、黄兴、杨昌济等人，一个个都鼎鼎大名。“这是两个本来没有关系的家庭。父母两人偶然的相遇，却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必然。这个时期对中国人的观念的冲击和社会的变化，非常大。如果去追寻你的家族史，也会发现这么一个宏大的背景。”马未都表示，“今天我们每一个人，都处在中国社会变迁宏大的背景当中;而今天的中国，则处在世界格局变化更宏大的背景当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和这个社会背景有关。”

马未都与笔者交谈

痴迷研究但独立判断

上世纪80年代就投身收藏界的马未都，聊起收藏如数家珍，直言自己最喜欢收藏的时候，是有点痴迷的。早年他买了一个瓷器，睡觉时还舍不得放下，于是就在他和夫人晚上睡觉时，两人中间搁了一个“大罐子”。有一晚半夜突然醒了，他就开灯抱着“罐子”琢磨。当时条件有限，一般台灯不够亮，马未都特意跑到商店里配置了一盏很亮的灯。夫人难免抱怨:“你还让不让人睡觉啊!”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痴迷，这类艺术品马未都看得非常熟，所有的细节都熟稳于心。别人拿出一个罐子，他看了这面就知道对面画什么，因为他掌握了规律。而这，需要常年积累。

浸淫收藏界的三十多年里，马未都经历过无数有趣离奇的故事。在他看来，就像炒股票需要编故事，这一行可能句句是“套儿”，关键还是自己要有眼力。

上世纪80年代，那是人们刚刚走进物质生活渐趋丰富的新时代。很多人以令人瞠目结舌的低价，出手价值连城的“传家宝”，只为了给家里添置冰箱、洗衣机等大件。马未都记得，当时北京有三个点是国家文物收购部门，一个在地安门，一个在琉璃厂，还有一个在东单。那时还在杂志社担任记者一职的他，常常在收购点蹲点观摩。“有一年大年初三，下着雪，这个天气一般不会有人来收购部卖东西。我和收购员聊着，突然有人敲门，进来一个山东济南来的人，他说有东西要卖。从兜里掏出来，‘哗啦’一声整个屋都‘绿’了，翡翠!收购员赶紧拿一块布搁好。那个漂亮!简直无法形容。”

几个收购员见到翡翠后，走到隔壁密室商量，最后给出收购价:500元。在当时，这可是一笔巨资:“那人听到数字，紧张得汗如雨下，直接就拿着桌子上的抹布擦脸”。尽管物主想卖，但是收购部却拿不出500元钱，要向上级“请拨”。

当时，摆在物主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选择是把翡翠放在收购部，收购员给他打一个条，初六上班拿条子来取钱;第二个选择是把翡翠拿回去，初六再来收购部。“一般人肯定是要拿走翡翠的。收购员就怕他拿走，不过必须给他选择。但是，按行规翡翠被拿走之后，收购员没准就说:‘初六你再来，是不是这个价钱就很难说。’那人也会嘀咕:‘如果我回去住三天店，连吃带喝花费不说，回来变400元怎么办?’就在屋里转圈，拿不定主意。”

收购员怎样让物主下定决心呢?马未都向记者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他们是这样说的:‘小伙子你放心，国家不坑人。”，于是，这个人把翡翠放下，把条子放兜里，隔几天再来拿钱。

“人生最难的一件事就是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学会做出独立判断。”为此马未都眯眯眼睛陷入沉思，友善地提醒，搞收藏需要独立判断，时下太多年轻人还不具备这一能力。“很多硕士生、博士生，没有生活经验。观复博物馆招聘，一个博士来应聘，后面跟了六七个亲戚。一拨去宿舍看是不是符合他家博士的生存条件，一拨又去办公室，看看是不是宽敞。之后这个博士干了三天，就不辞而别了。”马未都认为，人类凭借两个东西生存:一个是知识，一个是经验。“知识的掌握是必须的，而要不断地更新。然而，社会经验的积累也是不可或缺的。”知识和经验的区别，马来都用一句话来概括:“热水烫人是知识，把手指头放热水里感觉到烫是经验。手指没放过开水里面，就不知道什么是烫人。”

位于中国第一高楼“上海中心大厦”37楼的“观复博物馆”

喜好折腾则劳民伤财

“中国人往往有一个心理问题—好折腾。”马未都认为，“折腾”这个词是中国独有的，翻译成英语时，只能音译为 "zheteng"。在他看来，贫富的区别就是买了东西有没有用—穷人买东西样样都有用;富人买的东西好多没有用。中国人受得了穷，却受不了“好”，一有“好”就折腾。如今生活富裕引发的浪费之风就是折腾:“谁请我吃饭，最后扔了一大堆东西，我就说今后不要请我吃饭了。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叫节约，那时候食堂里面一定写着‘浪费可耻，节约光荣’。今天中国人天天饭桌上扔多少东西，其实这就叫折腾。”

回溯中国人的“折腾史”，马来都带着笔者回到了2000年前的西汉文景之治时期。文景之治是中国帝王史上的第一次高峰，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开始炫富。“古代日子过得好，墓葬出土的东西就好;日子过得不好，出土的东西就不好。”马未都解释道，过去“炫富”的方法和今天有点不同。今天是活着折腾，过去是死了折腾，把好东西都埋在地里，所谓厚葬。然而，汉墓正由于有堆高大封土堆的习惯，因此非常显眼，也就非常容易被盗。从三国时期开始，大型汉墓基本上都被盗掘过，未被盗掘的百不足一二。

马未都介绍，直到建国后的1968年，人们才首次发现一个来被盗掘的汉墓——满城汉墓，并惊动了时任中科院院长郭沫若。经清点，墓里共有文物1.5万件，重要文物有大家熟知的长信宫灯、金缕玉衣。1971年，人们发现了第二个未被盗掘的汉墓——长沙马王堆汉墓。马王堆汉墓里出土了大量丝绸、漆器以及尸身完好的墓主人遗体。这具遗体的保存完好令人匪夷所思，不但完全没有腐烂，皮肤仍有弹性，解剖后还发现死前四五个小时吃过的香瓜子。1983年，人们又发现了西汉南越王墓。南越国作为地方割据政权，一个国君墓葬居然也出土了文物1万件。

“历史上，中国人的盗墓‘技术含量’也匪夷所思。”马未都叹了一口气说，盗墓者手脚几乎总比考古专业人士快。古墓的盗洞里居然有现代的各色烟盒、矿泉水瓶。令人痛心。“厚葬带来的问题很多，第一盗掘成风，第二劳民伤财。当年，奏始皇刚登基就开始为自己准备陵墓，这真是自掘坟墓。”

位于“上海中心大厦”地下五层的“观复宝库”

珍惜当下以无愧时代

“今天我第一次来到浦东图书馆，真的把我震了一下。我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大型现代化图书馆还能‘人满为患’；我尤其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愿意聚集在一起学习知识。”这是2015年1月22日，央视《百家讲坛》主讲人、文化脱口秀《都嘟》主讲人、观复博物馆馆长马来都登上浦东图书馆的《文化讲坛》，面对台下500多位上海市民开讲“收藏与人生”时，说的开场白。

作为一个“文化杂家”，马未都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此番在上海，他以一口地道“京片子”，“都嘟”腹中千年家国故事，不时甩出几句经典总结，激发台下掌声笑声不断。长达两个小时的主题演讲，即将迈入耳顺之年的马未都自始至终是站着讲完的，那一句:“历史没有真相，只求残留道理”，让散场的听众依然意犹未尽。

徜徉收藏界三十多年，马未都向笔者直言，当下我们生活在历史最好时期。“以吃穿而论，中国历史上没有达到过这种富裕，只是今天的人已经对这种富裕熟视无睹了。”马未都总结道:“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和我们国家息息相关。比如今天我在上海，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上海市民，愿意聚集在一起学习知识。”马未都认为，渴望学习，是一种值得尊敬的行为。知识能改变人的命运。你想搞文物收藏和鉴赏，就离不开知识的积累，所以我们理应珍惜学习的机会。他还表示，我将来写文章，就说这个事。“我一直以为这种大型图书馆会越来越萎缩，看来我对这个社会还是有一点点判断失误。”记述至此，记者回过头来，想到本文开头提到的马未都的那篇《我们为什么还要读书》美文。也许他在写此文时，眼前会浮现去年在上海开讲座的盛况。

马未都与上海的“情缘”也在这场讲座后继续延续:位于上海中心37层的观复博物馆于2015年底试运行。他还不忘强调说：“我认为上海是中国最有契约精神的城市。跟上海人谈判有一点难，但是谈完了之后，一定会遵守契约。只要把这个事谈下来，履约就特别放心。所以我特别愿意来上海。”演讲结束后，他向笔者透露:“观复博物馆之所以选择开在陆家嘴的上海中心，是因为我坚持这样的理念：博物馆也要新型化，开在人流量大、交通方便的地方，有利于吸引更多市民学习文化。”

“观复博物馆”金银器展厅

“观复博物馆”瓷器展厅

私人藏品向公众开放

马未都果然说到做到。位于中国第一高楼上海中心37楼的上海观复博物馆，2015年11月7日开幕的预展，向来宾呈现500多件马先生收藏的古今中外的艺术珍品。而上海中心地下5层的观复宝库，则是中国首个位于地标建筑之下的第三方保管机构，安全标准属于世界顶级。它们既是上海中心首批对外亮相的大型文化项目，也预示着上海中心这座“中国之巅”高楼，未来将成为上海的文化新地标。

那天下午，笔者走进上海中心。搭乘电梯短短10余秒后，到达37层距离地面173米的上海观复博物馆。入口处，两件精美艺术品引人注目:“青花水磨石地板”与“生僻字文化墙”迎面而来，彰显了观复博物馆的独特个性。马未都介绍说，这两件艺术品的制作工艺均为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可让观众进行触碰，希望唤起人们对于传统中国文化的关注。

步入博物馆后，徜徉于由瓷器馆、东西馆、造像馆、金器馆四座常设馆以及临展厅构成的展陈空间，即可一览分置其中的500余件展品。其中，瓷器馆主要展示高古瓷器制品，按照地域和窑口分类放置，同一窑口展品则按刻、剔、划等不同的胎釉装饰方法分类呈现。东西馆展出的18世纪具有西洋元素的东方文物和具东方符号的西方文物，主要品类包括家具、瓷器以及西洋钟表等。造像馆分为内、外两厅，展示从北魏、北齐、唐、金、明直至清代的佛造像。而金器馆展出商周至明清的金器，并开创了国内博物馆的金器专题陈列的先河。

马来都对观众的反响充满期待：“在173米的高度看到这样一座文化景观，你一定会感到很神奇。”然而，近期普通上海市民尚无缘得见上海观复博物馆的真容。展馆负责人透露，上海观复博物馆虽然于2016年年初正式开馆，但当年仅针对宝库会员展出，预计于2017年才面向普通市民开放。

离开37层的上海观复博物馆与宝库艺术中心，笔者又搭乘电梯来到地下5层的观复宝库。经过戒备森严的安检，穿越重达2吨、墙壁可耐1000摄氏度高温的主库门，观复宝库出现在面前。在这个密闭空间内，一排排散发金属光芒的保管箱，构成视觉上庄重的主基调。据了解，位于寸土寸金的陆家嘴，观复宝库规模庞大，面积达7000平方米，拥有3万个大小不一的保管箱及数十个藏家宝库。由于拥有超越普通银行金库标准的安防系数，观复宝库还成为美国UL安全试验所在境外首家认证的专业第三方保管机构。

时下，摩天大楼的地下空间多被辟为商场或车库，而上海中心地下的观复宝库却创新了独特的定位。马来都认为，观复宝库不仅是宝库艺术中心与上海观复博物馆的独家库房，它还将成为整个陆家嘴区域的文化与金融的基础配套设施，以此支撑博物馆与艺术中心的良性运营。宝库艺术中心与上海观复博物馆则被定位为具有艺术景观的文化空间，在笔者发稿时，已经开业的配套咖啡馆和艺术品商店，则将创造文化体验与文化消费，形成文化产业的内生循环，为建筑与文化的结合提供行之有效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