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

小君 2023-10-17 12:57:52 799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通过精细的鉴别、梳理、修笔、刻字等过程，制作完一支毛笔需至少二十天。▼步骤▼▼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个书画家的案台上，都有几支能让自己尽情挥洒文采的好笔。尽管现今世人对毛笔的重视已大不如前，于天莺女士作为戴月轩的大掌柜，仍然带领着戴月轩的师傅们，坚持继承传统工艺、以纯手工打造独具特色的毛笔，其文化价值已不能单以金钱来衡量。文王昱钧摄影王琰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1)

戴月轩第四代传人于天莺女士讲解毛笔的制作工艺。

于天莺女士，是现在戴月轩的大掌柜，也是第四代传人，继承了创始人引以为傲的湖笔制作手艺，而这门绝活现在又传至了第五代。百年老字号笔坊戴月轩，位于琉璃厂东口，一直以来不仅广受书画家喜爱，就连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生前也在他们这儿定制毛笔使用。本期匠人单元，将由这位于女士来带领我们一探传统制笔工艺的精妙之处。

TO：您最初为何会来戴月轩加入制笔的行列？

来戴月轩做毛笔其实是组织的安排。到了这里，起先加入了制笔师的行列，参与流水线的制笔过程，现在是戴月轩的董事长，目前主要负责毛笔设计的部分。

步骤

▼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2)

▼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3)

▼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4)

通过精细的鉴别、梳理、修笔、刻字等过程，制作完一支毛笔需至少二十天。

TO：您在制笔过程中，经历了哪些辛苦？

做毛笔虽然是手工活，但是因为制作过程非常复杂，而且有许多步骤是要反复做的，做一天下来，很容易觉得又脏又累又枯燥。以制笔流程来说，主要分为“水盆”和“干作”两部分。光是“水盆”这一块，就得花上十几天，从一开始的去绒、齐材子、拨锋、梳理、配比，接着再梳理、分笔头、披毛等等。就拿“梳理”这个步骤来说，一开始梳绒的时候要梳，齐完材子之后还要梳，配比完（按各种材料的比例分配好），还要再梳，直至做成笔头为止。把笔头做好了，接下来的“干作”相对简单一些：把笔头捆扎，套在笔杆里，再进行修笔，也就是择笔，然后再用胶把笔抹住，最后在笔杆上刻上字，再涂字（给字上色），这样一支笔才算完成。一般来说，一支纯手工的毛笔，至少也要二十天才能做好。所以说做毛笔很花时间，需要很有耐心、坐得住才行。

TO：您说“又脏又累”，是什么原因？

就好比做毛笔的毛料，毕竟用的是动物身上的毛，刚送来的时候那股味儿很大，得要先手洗过，再晒干，把那个味儿给去掉。所以说吧，过去的人是十几岁开始入行，现在都是二十多岁，大学毕业了才开始找工作，又有谁家的家长愿意让孩子来干这又脏又累的活。现在还在这行业里的人，怎么也得四十岁。现在整体这个行业，包括文房四宝，都是面临传承的问题。

TO：若要成为第六代的传人，有什么条件吗？

要做学徒，就要有动手能力，也就是所谓“心灵手巧”，而且还得喜欢这个行业，毕竟制笔工作又脏又累又挺枯燥的，所以入行前需要想清楚，学了这手艺之后，能不能一辈子做下去。我们这来过一个西安美院的大学生，那时非得要来做，但其实就做了没有一年，学会了就跑了。像他这样的就是来学东西，充实自己，不是说要来从事这个行业。还有一个现在在后面工作的、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因为是聋哑人，所以交流起来特别费劲。为了教他做，就得一字一字来回写在纸上给他看，到现在待了两年，刻字的工夫总算是练好了。人说做学徒，三年成徒，在现代的社会听起来好像很慢长，然而在这一行，学了三年，可能也只是会用这些工具去做毛笔，若要具备创造一款笔的能力，得要有悟性，这个就不是三年五年能够做到，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成。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5)

大的狼毫（左）和羊毫（右）因毛料搜集不易，价格也较高。

TO：作为制笔工艺的传承者，您是如何保证每一支毛笔的质量？

要做一支好的毛笔，它的“毛”是关键。因为每根毛都得经过多次的鉴别和梳理，一根一根累积起来，所以说成就一支毛笔还是挺费劲的。比如传统制笔的材料有羊毫、狼毫、猪鬃这些，无论哪种毛，都是要求毛一定要直，且必须要有“锋”。如果没有锋的毛，比如说“鬃”，只能搁在笔的下半截。靠近笔杆的这个下半截里边搁点鬃是可以的，但到笔尖的地方就一定要是有锋的毫（毫：细长而尖的毛），它才能抱拢，才能书写。然而毛是否有“锋”，这个只能靠人工去筛选，把毛里头没有锋的拨出去。这除了费眼力，更要靠技术的累积，像现在已经做得很熟练了，就能凭手感、经验，把没有锋的毛挑掉。

除了技术层面，选用的毛料也有讲究。现在毛的提供都已经市场化了，狼毛、羊毛全国各地都有货源，但还是有季节和品种的分别。不管是羊毫还是狼毫，都得用冬天的毛来做，因为冬天动物为了御寒，毛会特别丰满，每根毛的质量也特别好。以狼毫来说，最好用东北三九天时黄鼠狼的尾巴来做，因为东北本来就冷，三九天是最冷的时候，也是毛最好的时候。至于羊毛，就得用山羊毛，且不同部位的毛，质量也不一样。一只羊身上的毛粗细不一样，比如羊爪尖的毛就比较粗，腋下的毛就好一些，最好的是羊背部的毛，因为它又好又细又不磨损，属于羊毫里的最高等级——“细嫩光锋”。

TO：整个制笔流程很辛苦，您想过用什么方式简化毛笔的生产过程吗？

现在有很多任务厂直接把制笔过程机械化生产，所以产量大，售价也就压得很低。中国因为人多，对手工不重视，大家觉得这笔可能就五块钱、十块钱，三十块钱就觉得挺贵的了。但便宜的毛笔，工不好，料不好，用起来就不好。因此真正好的毛笔是无法机器化生产的。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6)

每款毛笔取名方式是根据本身的特质（毛的材料或笔的用途）来决定。

TO：每款毛笔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您是怎么为毛笔命名的？

毛笔制作是从设计开始，也就是在做笔前，要先考虑这款笔大概侧重于什么方面，然后再去制笔、试写，最后为笔取名字。名字的取法，一是根据毛的材料，如：纯羊毫、纯狼毫，一是根据笔的用途，比如叫做：“山水”、“兰竹”的笔，就是在说这支笔适合画山水，或兰竹；又或者根据书写的形态、效果，比如：“行云流水”。也就是说，笔一定要根据本身的特质来取名字。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7)

毛笔以清水洗完后应挂起沥干，以免水分倒流破坏笔杆结构。

TO：您平时使用毛笔后，有什么特殊保养毛笔的方式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不能犯懒，用完毛笔一定要洗。墨对笔是有损害的，尤其像现在很多墨有化学成分，会让毛容易断裂或脱落，时间一长这笔就毁了。因此使用后一定要用清水冲洗，用手轻轻捋它，不要用洗衣粉去洗。洗完以后要挂起来，让水往下流，如果放在笔筒里，水倒流进笔管，笔管就该裂了。

匠人青春日记（匠人没有妙）(8)

两米长的毛笔，通常是以马尾巴毛制成。

TO：您现在设计的笔，最贵的是哪支？

毛笔价格和毛的珍稀程度有很大的关系。比如有一种“紫毫”，它用的是兔子脊椎的毛，这种材料现在特别稀少，毛料价格比黄金都贵很多，已是很小众的笔了。狼毫和羊毫虽然比较常见，但若想做大一些的毛笔，也不是那么简单。这是因为黄鼠狼和山羊的体积有限，所以毛料积累过程也特别慢长，一年顶多能做一两支，因此特别具有收藏价值。以羊毫来说，最贵的“气壮山河”，售价一万六千元，它的毛就是“细嫩光锋”。旁边狼毫虽然看起来体积较小，但也是狼毫之最，售价七万八千元。至于外面看到那种一两米长的毛笔，是用马尾巴的毛做的，虽然体积大，但比那些高档次的狼毫或羊毫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