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曾来过铃声：感谢你曾来过
感谢你曾来过铃声：感谢你曾来过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在电脑前的我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眼看着这一年行将过去，于是我又盘算着，这次难道又得蹲一年？“好可惜啊。”我记得以前的元旦并没有诸如跨年之类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活动。好像就是比平时的周末多了一天假，就这样。然后这多出来的一天，大抵也只会用来在床上和被子缱绻，算不得多有意义的事情。做过最厉害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赶在31日晚上55分左右跑进厕所蹲个坑，然后蹲完发一条朋友圈，说哈哈哈你看我这一个坑蹲了一年，如此云云。
她的聊天对话框突然顶了上来，发来一句话。
点开来看时，原来是寥寥几句。
“新年快乐啊。”
“不用回了，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信息了。”
“好可惜啊。”
我记得以前的元旦并没有诸如跨年之类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活动。好像就是比平时的周末多了一天假，就这样。然后这多出来的一天，大抵也只会用来在床上和被子缱绻，算不得多有意义的事情。
做过最厉害的事情，大概也就是赶在31日晚上55分左右跑进厕所蹲个坑，然后蹲完发一条朋友圈，说哈哈哈你看我这一个坑蹲了一年，如此云云。
眼看着这一年行将过去，于是我又盘算着，这次难道又得蹲一年？
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在电脑前的我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
我第一次看到她，刚好是一年前，还是在一个枯燥而无聊的技术群里。
她贴出来一段代码，小心翼翼地说，大家帮忙看一下，这个程序每次服务器跑到这里，就一定会宕掉，可是我看来看去也不明白为什么。
那是个枯燥无聊的下午。眼看这一年就要结束，群里有人发红包，有人秀恩爱，还有人在吵冬天吃饺子到底要不要蘸醋。
她的问题，就这样在群的聊天信息中一闪而过，没有人留意到。她好像也没有再说过话。
我点开她的头像，加好友，给她发验证信息。
“仔细看看，你的函数名写错了，所以死循环了”。
她没有回我。
她通过我的好友请求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不好意思啊，下午没看到你的信息，感谢你的提醒，才发现是这个原因，我都浪费半天时间了。”
我说，你这会儿还加班呢？
她说，啊，对啊，也没别的安排。
我想了想，说，不跨年吗。
她说，不了。
零点到了。
我掐着表看的。
然后在时间刚到的时候，火速发了新年的第一条朋友圈。
“没想到我这一个坑就蹲了一年啊，我真厉害哈哈哈哈”。
刚发完就一个红圈一。
点开一看，是她。
“老师这么幽默的嘛。”
“你为什么要喊我老师？”
“因为我觉得你懂得好多啊。”
“有没有觉得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不知道的多？”
“唔，有道理，那我更要喊你老师啦。”
于是我们网友了。
聊的东西很多，从东聊到西，倒也没有聊多少。
于是我知道了她还有个弟弟。
我还知道她家是在一个中西部小农村里。
我也知道她在一家机关里当程序猿，刚毕业时就去了。
我也知道她喜欢唱歌。
“老师听过我唱歌吗，我唱歌很好听的。”
我说，嗯？
那时我正在打游戏，并没有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草草地说，是嘛，给我听听。
然后我就去继续打游戏了。
游戏打完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才看到她发来的好几个音频。
点开看时才发现原来都是她清唱的歌。连背景音乐都没有的那种。
有一眼万年。有蝴蝶泉边。还有心愿。
好像是手机录的。
没有音乐的伴奏，声音倒是干净得紧，就是不觉得多好听。
我很感动地给她发信息，“唱得很好，以后不要唱了”。
某天在整理硬盘时突然看到了这几首歌，愣了愣。
问她，为啥那时你突然要给我唱这么几首歌啊？
她说，啥？
我说，就那几首歌啊，心愿什么的。
她说，噢，为了感谢你请我吃饭啊。
我说，哈？
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她突然给我发信息，说，老师，能请我吃顿饭不。
我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啊。
她说，那咱俩在哪见面啊？
我说东直门地铁站吧，我在一号口等你。
她说，好，谢谢老师，我穿碎花裙子哦。
三四月的这里还有点显冷，出了地铁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儿偏差，却又不好临时改地方，便在地铁口蹦蹦跳跳等着。
约摸20分钟时间，我看到个菇凉从地铁的扶梯上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
她穿得倒是裙子。也是在此时突然发现，啥叫碎花裙子，我不是很有概念。
我只好给她打电话，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响铃声，一边张望。
看到她拿起手机看。
嗯，是她了。
我轻轻地打量着她，说，原来这叫碎花裙子啊。
她微微笑，说，老师您和我想象的不大一样哦。
老师你知道吗，我没钱吃饭了。
我一口饭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
你和我开玩笑呢，在这里做程序员，再差也万把块钱啊，你来这里几年了？
五年。
五年了能落到没钱吃饭？你逗我玩啊。
不是，有钱，大概二十多万吧，刚刚全给家里啦。
为啥？
因为要给我弟买房啊。
所以你是扶弟魔？
不自愿的能叫扶弟魔吗？
不能，可是为什么你不能拒绝？
因为我妈爸说不给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那你呢，生活要怎么继续。
她低着头，喃喃地说，我不知道。
我很激动地拍桌子，拍得噼里啪啦。
你弟要买房，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要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没有自己的房子，你没有自己的家庭，他却在家里连班都不上不去赚钱。
你把自己的钱都给了他，你没想过自己以后怎么办吗，你没想过自己买房吗。
她却一脸的风轻云淡，说，老师你冷静点，我习惯啦，没事的，每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以前不像现在这样，给得这么多，给了所有。
我说，你弟自己天天在家里好吃懒做，要买房了就把你掏空，他不会内疚吗。
她想了想，说，应该没有吧，是我妈让我拿的，不是他。
我的嘴边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她说，没事的老师，我马上就要发工资了，我就又要有钱吃饭了。
灯光忽然就昏暗了些。她映着灯光的眼眸黯淡下来。
咬着嘴唇，说，以后应该不会再这样了，我给不了更多了，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了。
看着她，我突然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她忽然抬起头来，扑闪着大眼睛看着我，说，老师您为什么这么激动。
老师，你说，如果我有一天要回老家，你觉得好吗。
日子也是有一天没一天地过着。
有一天我忽然问她，你想过未来会怎样么。
她看着我，说，你觉得我在这里能找到爱情吗？
我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她说，那，我可能会回老家吧。
我说，然后呢。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几秒钟后，她说，应该会换行吧，找个营口赚点钱。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那要买房吗。
她摇摇头，说不敢想。
我说，那然后呢。
她说，老师，你说，如果我有一天要回老家，你觉得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一丝闪动。
我说，不好，真的，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就不要回去，在这里追求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她说，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一直这样孤单下去呢，如果一直找不到自己的生活呢，我还有什么路可走？
我捏了捏拳头，憋了一会儿，说，就算孤独到老又怎样，总比委曲求全好。
她眼中的闪光悄然消失。低着头，她说，老师，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很好，可是我不行。
老师，我们见一面吧，我想见你，有事儿要跟你说。
我在北海的湖边看到了她。
她梳着马尾辫，穿着淡黄色的外套，蹦蹦跳跳地走到我的面前。
她说，老师，发工资啦，我想送自己一个礼物，想给自己买个iPad，你觉得可以吗。
我笑笑，说想买就买，小事儿。
她说，iPad可以在背后刻字儿哦，快帮我想一句话，能让我开心的话。
我说，你自己的iPad，自己想去。
她说，老师，你帮我想个嘛。
我笑了笑，摇摇头，没说话。
她歪着头看着我，说，老师你可是真真的小气啊，我就想刻上你说的话，然后当成你送给我的，这都不行吗。
我嗯了一声，说，走，请你吃饭去。
她撅起嘴，嘟囔着，怎么就知道吃饭。
我说，不能给你题字儿，那总得把你喂饱啊，不然简直禽兽不如啊。
她嘻嘻地笑。
盛夏的夕阳下，她的影子很长很长。
老师，请你吃饭要不要来。
我说，好啊，在哪里？
她说，我家呀。
她的屋子很明亮。亮得有点晃眼。也许是因为墙壁太白。也许是因为屋内的装饰太简单。
我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在一张小圆桌前坐下。
这是间极简单的屋子。
我说，吃啥，你会做饭吗。
她嘿嘿一笑，说老师，虽然我不是很会做饭，但喂饱你我还是有自信的。
我说，那是自然，我这么好养。不过你到底吃的啥。
眼看着她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我愣了愣。
说，好家伙，你就请我吃泡面啊？
她撇撇嘴，其实不是，我是想包饺子来着的，但是惨败，没办法了，你要是愿意吃疙瘩汤我可以再给你煮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泡面吧。
然后她就忽然拿出来一瓶红酒，说，老师，其实我是想喝酒了，可是我不敢一个人喝，就找你陪我。
我看着她，说，你还喝酒呢。
她摇摇头，不知道，没喝过。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又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举起酒杯，透过摇曳的红酒看到她的眼神，无助地看着红酒，说，老师，这次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怎么了？
她说，没事。
然后她昂起头，一饮而尽。
当真的不能喝。
不过一杯红酒，我都还没动，她就面颊红扑扑的，明显的醉意。
她说，老师，你说我好看吗。
我看着她，说，好看。
她笑了笑，说，老师，你真会哄人，我知道我长得一般，有些人觉得我好看，有些人觉得我不好看，反正我不是很讨喜就对了。
我说，然后呢，这很重要吗。
她咬着嘴唇，说，重要。
我抿了口酒，说，我觉得你好看。
她笑了，笑着笑着，却忽然哭了起来。
我慌了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安静了下来。我试着推了推她，发现她睡着了。
可真沉。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她抱上了床。
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刹那，她忽然小声地说，老师，我是说如果，你可不可以养我。
我低头看她，她眼眸微闭，似乎在酣睡中。
想了想，欲言又止。
我在地上的瑜伽垫上睡着了。
突然被惊醒。
看到她趴在床边盯着我看。
我说你干嘛，吓死我了知道不。
她笑着说，知道，可是我就是想看看，万一哪天就看不到了呢。
我没好气地说，怎么，我快死了是怎样。
她轻快地唤我。
老师老师，你看你看。
她举起手中的iPad，说，老师，我订的iPad到啦，我可以用它来做好多好多事情呢。
我就靠在湖边的护栏上，看着她欢呼雀跃。
我说，拿来我看看。
她把iPad递给了我。
我看了一圈。
看到了背面上刻的一行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她说，老师，快到国庆节了，我要回老家了。
我问她，你回去坐火车吗，要多少时间。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要三十多个小时呢。
我说那你路上不会很无聊吗，反正你也有iPad了，要不要我拷点电视剧给你路上打发时间。
她噫了一声，笑着说，好呀好呀。
我买了一个U盘，可以在iPad上插的那种。
找了些电视剧。
盘算着什么时候送给她。
可是想着，这离国庆不是还有些日子吗，不急。
等她走的时候去送给她，送到火车站，也便送送她。
到时候突然出现，给她个惊喜。
我想着想着，美得冒泡。
然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
有给她发一些信息，大抵石沉大海，没有再回复我。
又是一年跨年夜。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她的聊天对话框突然顶了上来。
“新年快乐啊。”
“不用回了，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信息了。”
“好可惜啊。”
我诧异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几秒钟，不知道怎么回复。
就看到她又发了些信息来。
“我要结婚了。”
“我弟要结婚，可是按照这里的规矩，我得先结了才行。”
“我弟妹家里有个哥哥，家里人介绍了。”
“我没办法，拗不过他们。”
“可能我也就只能这样了吧。”
“好可惜不是你。”
“其实我国庆回来的那次，就是回来准备结婚的。”
“我以为你会送我的，那时我告诉自己，如果你来送我，那不管你如何赶我走，哪怕我背叛我的父母，哪怕你最后不要我，我都要留在你身边。”
“可是你没有，好可惜。”
我过了许久，颤抖地打出三个字，对不起。
却发不出去，看到了红色的惊叹号。
其实我去了。
手里攥着U盘，太用力，连手机掉在了出租车上都没发现。
等到下车要找手机给她惊喜的时候，却迷失在了茫茫的人海中。
手机滴滴一声，弹出来她的短信。
感谢你曾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