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漂亮姐姐来了完整，我的漂亮姐姐

我的漂亮姐姐来了完整，我的漂亮姐姐刚好，姨妈来看妈妈，姨妈说：“二个女儿顶好，干嘛要抱给别人家养”？（这些事是我长大后，听大人说的）。对于第二个女儿的我，爸爸妈妈失去了新鲜感，说抱给人家养，爸爸妈妈不这么认为，他们连生三个儿子，第四个是女儿，多新鲜，一家人把姐姐当作小公主疼着，姐姐三岁不到，妈妈七月七日生了我，

姐姐今年五十六岁了，不驼背，没肚腩，脸上皮肤不皱不黄，细皮嫩肉有弹性，眼角上有丝丝皱纹，显示出女人的成熟，

姐姐喜欢笑，笑起来两个酒窝很好看，

我比姐姐小二岁，同是父母的女儿，我从小就没有姐姐的运气好。

姐姐上面有三个哥哥，妈妈生她的那年是大年初八，村里的人说七上八下，还有老人说姐姐长大后会命薄（“八”与“薄”偕音）

爸爸妈妈不这么认为，他们连生三个儿子，第四个是女儿，多新鲜，

一家人把姐姐当作小公主疼着，

姐姐三岁不到，妈妈七月七日生了我，

对于第二个女儿的我，爸爸妈妈失去了新鲜感，说抱给人家养，

刚好，姨妈来看妈妈，姨妈说：“二个女儿顶好，干嘛要抱给别人家养”？（这些事是我长大后，听大人说的）。

现在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以前人认为养女儿亏本，那时候以劳动力为主，

我三岁的时候，妈妈又生了个老幺儿子，

姐姐到了念书的年龄，背着妈妈为她手缝的小书包，一跳一蹦地去上学了，

我在家里带弟弟，

我把弟弟带到了上学的年龄，我已经九岁了，我好想上学，却赶上大嫂生了孩子，

妈妈当年是生产队上的劳动力，要挣工分，分粮食养儿养女，

带大嫂的孩子，变成了我的任务，

我每次背着小侄子到田里讨奶回家，都要绕道走一大会儿，到三个村的联合小学，爬在教室的窗外面，看老师教字，跟着读。

教书的老师，是当年的下放知青，看见我这么想读书，他让我带着侄儿，坐在教室的最后面，

从此，我背着小侄子上学，到学校认字，学算数，

中途又背着小侄子到大嫂干活的田里讨奶。

小侄子闹哭的时候，我就抱着他悄悄地走出了教室门，

小侄子睡着了，我又抱着他轻轻地走进了教室，

侄子一拐一拐地会走路了，我也认识了不少字，还会简单的加减法，

侄子会正式走路的一个初春的早上，我吃过早饭，拉着侄儿，急急地去学校，因为早上第一堂课，是语文课，

我最喜欢跟着老师朗读：“鹅，鹅，鹅，曲项向青天，白毛浮绿水，红掌拔青波”，

好像眼前都是一只只白鹅在绿水上漂，

走到田缺口，小小的侄儿胯不过去，我抱着他胯缺口，

十岁的我，抱着一岁多的胖嘟嘟侄子，没有胯过缺口，我们摔了一跤，

这个缺口，我摔跤了几次，不知道是哪个生产队长把田块口开得这么大，

我拍打着身上的土，和侄子身上的土，往学校赶，

老师正好进教室，我从裤口袋里掏出老师给我的一本旧书，跟着老师读起来，

一堂课还没有读过瘾，就要下课了，

老师第一次从讲台上往我这里走，

他边走边皱鼻子，到了我面前，也不看我，双眼紧盯地下，

然后一反平日的友善，凶狠地对我说：“小孩子拉一地上屎，你没有看见吗”？

我转过头，小侄子拉了三摊屎，还在用手掐屎，

老师又说了一句：“臭死了，脏死了，然后吐一口吐沫走了”，

望着老师的背影，我对他所有的感激和敬仰一下子消失，紧接着是怨和恨，

我怨侄子干嘛拉屎，

我恨老师干嘛怕屎脏臭，难道你不拉屎吗？

人说翻脸比翻书快，指的就是我，

我在心里骂老师无数遍，发誓再不跟老师学识字了。

我在家里带着小侄子玩，

看到姐姐和弟弟背着书包放学回家，有种莫名的气愤，

我气愤自己为什么出生在姐姐的下面，我又气愤弟弟为什么不是妹妹，

如果弟弟是妹妹，肯定是他带侄儿，我去读书了，

一切都是出生时间不对，尴尬位置惹的祸，

我跟爸爸妈妈吵过，让他们叫姐姐带一年侄子，让我去上一年学，

爸爸双眼一瞪：“一个小丫头读书干嘛”！

我的妈妈说，姐妹俩只能一个读书，你姐姐赶上了读书，你赶了带孩子，

我屈服了，上天有意安排我的出生时间，是带孩子的。

老人说姐姐初八出生命薄，我可能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姐姐的，

一天下午，知青老师特意来我家，问我为什么不去听课了，

我心想，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老师揉揉我的头说，明天去听课啊，

小孩子没心眼，猫一时狗一时，好哄，

我又开始拉着侄子去听课了，

我边带侄子，边听课，侄子三岁，我的大嫂又生了孩子，

这下我要带二个小孩，不能去学校了，

不过我已经不着急了，因为老师拿来一些小人画书，我能熟读，

老师又给我厚厚的二本书，一本是《青春之歌》，另一本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我囫囵吞枣地读二本书，不认识的字，问姐姐和弟弟，

我大嫂生第三个孩子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会带孩子的人精了，

我顺顺当当地把大嫂的三个孩子，带到大孩子上小学，小孩子会走路，农村分单干了，

我们家娶了二嫂，分了家，那年我十六岁，能顶个劳动力，

二嫂生完孩子，妈妈终于可以带孩子了。

姐姐读书很聪明，在中考都要经过筛选一次，才有资格考试的年代，姐姐考上了高中，还考上大专，

1986年，姐姐成为一名正式的国家教师，是周围十几个村里唯一的年轻女教师，

姐姐星期天回家，我总是拉着姐姐一起上街，认为有姐姐站在身边，很有面子，很光彩，

姐姐漂亮，文静，身上有一种讲不出来的光芒，可能是读书人的书香气，

我长得不丑，皮肤没有姐姐皮肤好，

我好动，逛街喜欢瞄男青年，可能看小说段里，男女感情的原因，我常对俊男有种暇想，

拉着姐姐逛街，姐姐从不回头，径直走，

我如果看到一个入眼球的男生，就故意指给姐姐看，说男生在看姐姐，其实是我想捕捉男生，

姐姐对我说：“不要偷看男生，别人认为我们不要脸，不正经”，

姐姐在这方面有点老气横秋的。

我十八岁那年，疯狂看中附近村里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

男生长得英俊，但他的家境有点复杂，

男生八岁的时候，他的妈妈生他的第二个妹妹后，破伤风去世了，

男生的爸爸带着一儿二女三个孩子过了二年日子，经别人介绍又娶了一个寡妇，

寡妇带来二个男孩，大男孩六岁，小男孩四岁，

家里已经有五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孩子，

这两个大人结婚后，又生了一儿一女，总共七个孩子，

不仅家庭关系复杂，而且家里穷得家徒四壁。

我找了这样的男朋友，被父母和家人发现后，全家人坚决反对，

我当时恋爱老晕头，也有些现在人说的叛逆期，

家人越反对，我越要交往，

爸妈气得把我关在房里，用大铁锁锁上门，

我夜里把木窗撬断，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我飞跑地去找爱我的男生，我爱的男生，

去实现我心中向往的爱情，

跑出来的当夜，我与我爱的男生私奔了，

男生是个初中毕业生，学过几年木匠，

几天后，我们跟带着干活的人到了新疆，从此远离家乡，

想象的都是优美诗，生活却是伤感诗，

好端端的成年人都会把婚姻过得一地鸡毛，何况我们两人还是冲动年龄的“愣头青”，

在新疆，我那没有领结婚证的小丈夫，凭着手艺，能挣钱给我吃，给我穿，

但恋爱过了新鲜期就疲劳了，接下来是离家后的想家，

特别是与姐姐一起逛街，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

我思念老家，思念父母，思念姐姐。

我的鲁莽成了我回不去的路，因为我怀孕了，

十九岁的我做了妈妈，

我们在新疆呆了二年，接到姐姐的一封信，

姐姐说父母为了找我，跑坏了几双鞋，

姐姐为了找我，每个星期天骑着单车挨村，集，和镇上问，

最后还是大哥打听到有个包工头，带人到新彊干活，其中有我们，

大哥从包工头家里要了一个信封给姐姐，姐姐即刻写了信来，

看信上的日期有十天了，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姐姐写的信担心我，挂念我，

我哭红了双眼，

当年的春节，我与丈夫顶着被父母骂的想法，从新疆回到老家，

我把生米做成了熟饭，

父母虽然气极了，但也拿我没有办法，

没有嫁妆，没有婚礼，生了孩子的我，成了婆家的人，

婆婆家里人多，加上我与丈夫身份特殊，一大家子人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

有一次我与婆婆大吵一架，很少说话的公公说了声：“分家吧”，

十一口之家，从三间砖瓦房，连着盖到六间房，分家就是分房子，

一直文静的姐姐，在我与公公婆婆分家的那一天，表现得像个泼妇，她让公公婆婆分三间砖瓦房给我们，婆婆不愿意，

姐姐的嘴巴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讲出一大堆的理由，

婆婆才答应分三间房子给我们，

姐姐怕她走后，我的婆婆讲话不算数，特意带了笔和纸，写了一张房契，让公公婆婆盖了他们的私章（以前人不识字，用私章盖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我与丈夫都签了名，

姐姐把房契拿到大队部和乡政府盖了章，交给了我，让我好好地保管着房契，

我当时不懂得房契的重要性，

姐姐说了句，你家弟弟多，房子住不下，肯定叫你让出一间房来，你可以让他们先住着，有了房契，房子还是你的，没有房契，房子住着住着就是弟弟们的了，

我一下子感受到，有个姐姐真好。

我把房契放在姐姐送给我的梳妆盒里，用小锁锁好，梳妆盒从此放进小木箱子里。

当年过了春节，丈夫到山东做木工活，我一个人又带孩子，又种田，丈夫在外面一年做到头，只挣500元回来，

我认为丈夫在外面赌钱，或玩女人，与他大吵了一架，

姐姐知道后，反问我，你们那两年在外面挣了多少钱？

我哑口无言，

因为那时候百业待兴，木工活不是天天有活做，

春节后，姐姐让我把五岁的儿子交给她，她带在在学校

我和丈夫一起出去挣钱，

我们去了山东青岛，丈夫做木工活，我进了工厂，

忙着挣钱，让我与丈夫没有时间讲话，更没有时间吵架，

可是稍微存点钱，丈夫家里不是妹妹要借钱，就是弟弟要借钱，总是有借钱的理由，总是变着法地借钱，

不借钱给他们，听了在公用电话上打电话的哭声，又不忍心，

每次有人借钱，我与丈夫大吵一架，

吵完架还是把钱借了出去，

因为我爱丈夫，不想让丈夫为难。

姐姐二十二岁的时候，谈了一场恋爱，

姐姐的恋爱谈得窝囊，谈得憋屈。

八七年夏日的一个星期六下午，姐姐骑着自行车，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看到大水塘边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姐姐认识这位男生，

男生是附近村参加高考的考生，落榜了，

姐姐一下子想到，男生会不会轻生，

姐姐放好自行车，轻手轻脚地走到男生跟前，坐在男生旁边，拿起男生的手说，不要灰心，再复读一年，

男生转过头来看着姐姐，姐姐太美，也太迷人了，

男生扑到姐姐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姐姐轻拍着男生的后背，像是轻拍着小孩子，

男生哭好了，决定复读。

男生的父母不同意他复读，一是家里缺少劳动力，二是男生的弟弟妹妹也在上学，

父母承担不起学费。

我的姐姐借了钱给男生交了学费，男生每个星期从学校回来，都是到我姐姐那里，让姐姐帮他补习，

男生每次星期天回学校，姐姐还要塞二三元钱给男生买饭堂的菜票，

男生复习的一年，有姐姐在精神上，经济上的支持和帮助，男生的潜力爆发了出来，整个人像打鸡血似的，精神焕发，成绩蹿蹿地向上涨。

功夫不负有心人，男生一九八八年高考金榜题名，

姐姐成了男生的大恩人，也成了男生的恋人，

他俩正式谈恋爱，还见了双方的家长，

男方家长也不嫌弃姐姐比他们的儿子大三岁，

双方家长一致同意，男生四年大学毕业，让他俩立马结婚，

男生读大学的四年，学费，生活费基本上是姐姐给的，

男生四年大学毕业，姐姐看着英俊略显高冷的恋人，提出结婚，

男生却说，到市里把工作弄妥了，挣些钱，再结婚。

原来男生在大学里有位女同学是市里人，她的爸爸是人事局的，

女同学说，男生跟她结婚，就会留在市里工作，

男生到市里工作二个月后，

姐姐收到男生写的一封绝交信，

男生同那位女同学结婚了，成了当今的陈世美，

姐姐把自己关在房间，二天不吃不喝。

姐姐最痛苦的时候我不在她的身边，

我意外地怀了二胎，从山东回老家生孩子，才知道了姐姐的这段感情。

我与丈夫打工多年，除其间意外怀孕又生一个儿子，我们没有一点存款，

因为从从90年到2003年，丈夫的二个妹妹和继母带来的二个儿子，以及公公婆婆自己生的一儿一女，从我们手上七七八八加起来，借了十三万四千元，

这笔钱在当年，可以付二套房子的首付，或买一套小七十多平的全款房子，

我的感情是为了爱情，和维持家庭而打拼，

姐姐的感情是赔了精力，赔了钱，又赔了感情，

姐姐被恋爱伤了心，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的二个儿子，小中学都是在我的姐姐身边吃饭读书，

我孩子跟姐姐住在一起，我跟着丈夫到广州打工了，

我同丈夫在东莞进了一家家私厂，我们赚得辛苦钱，抚养二个孩子上学，借给了丈夫的妹妹和弟弟们，

转眼到了2014年，我的大儿子大学毕业几年了，还谈了女朋友，

女方说结婚要买房子，我们手上的钱却付不起首付，

问借我们钱的弟弟妹妹还钱，都说没有钱还，

婆婆带来的二个儿子，不知不觉地在城里买了房子，

只有我们傻傻的，房价低的时候，把钱借给了别人，房价高的时候，没有钱付首付，

就在我与丈夫急得焦头烂额之时，公公打电话来说我们老家的房子和田地，要被开发商征收了，

老宅地六间砖瓦房，按照人头和房前房后的面积算，要赔偿四套房，我的丈夫，和三个弟弟等着怎样分房赔房，还吵了架，

亲情在金钱和物质方面显得赤裸裸。

我想起了姐姐帮我们写的房契，我拿给负责人看，负责人说，按照我家的房子和屋前屋后，我家可以分二套房子，

我同丈夫高兴得跳了起来，

他的弟弟们与他吵架，

在白纸黑字面前，

在自己的儿子利益与弟弟的利益中，丈夫第一次在弟弟们面前，选择了为自己的儿子。

姐姐年轻的时候，受到感情伤害，再也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结过婚，

如今姐姐退休了，一杯茶，一本书，看起来很优雅平静，

但不知道姐姐的内心是否真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