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犯艾希曼（寻找战犯艾尔曼）
战犯艾希曼（寻找战犯艾尔曼）“追捕纳粹不是美国人的工作。”实际上1950年代末，有关艾尔曼活动在阿根廷的传言已经不少，西德和美国的情报部门还得到了几条线索，但是这正如《狩猎邪恶》的作者盖伊·沃尔特斯所说:但是二战结束后，艾尔曼成功逃脱，首先在意大利得到亲纳粹的天主教庇护，得到“赦免证书”，然后在阿根廷隐姓埋名，做了梅赛德斯-奔驰工厂的员工。那个时期的阿根廷，的确是数千纳粹逃犯的避风港。多年来一直在追捕艾尔曼的美国、德国、以色列，不但很难找到他，也很难执行抓捕。（艾尔曼的假身份护照）
“摩萨德在行动。”这句话曾经让很多国家头痛。
因为上个世纪的以色列特工，以激进、大胆、诡秘著称。他们不讲规矩，只要成功。
不过摩萨德特工的有些行动，实属无奈，比如从阿根廷秘密绑走德国战犯艾尔曼。
阿道夫·艾尔曼，是犹太大屠杀的执行者，一个狂热的纳粹分子。有人甚至认为，除了希特勒，再没有人比艾尔曼更痴迷于杀害犹太人。
但是二战结束后，艾尔曼成功逃脱，首先在意大利得到亲纳粹的天主教庇护，得到“赦免证书”，然后在阿根廷隐姓埋名，做了梅赛德斯-奔驰工厂的员工。
那个时期的阿根廷，的确是数千纳粹逃犯的避风港。多年来一直在追捕艾尔曼的美国、德国、以色列，不但很难找到他，也很难执行抓捕。
（艾尔曼的假身份护照）
实际上1950年代末，有关艾尔曼活动在阿根廷的传言已经不少，西德和美国的情报部门还得到了几条线索，但是这正如《狩猎邪恶》的作者盖伊·沃尔特斯所说:
“追捕纳粹不是美国人的工作。”
美国人和德国人都要考虑外交问题，执行难度，他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强烈的决心和仇恨。
所以这事最终，就只能由以色列来执行了。这个新兴的犹太国家里，有无数人是二战的受害者，就是摩萨德特工，也有很多是幸存者，或者受害者亲属，甚至是艾尔曼的直接仇人。
艾尔曼是必须抓到并严惩的，再难也必须，这对以色列人不是问题，对摩萨德特工就更不是问题。
所以1960年，摩萨德就又开始行动了。
1
艾尔曼是土生土长的德国人，他加入党卫军是在1932年11月。
1938年，德国吞并奥地利后，艾尔曼先后被派往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和捷克首都布拉格执行清除犹太人的任务。
他因为办事得力，终于在1939年，进了党卫军中央安全办公室的犹太事务部门。
1942年1月，艾希曼参加了纳粹高级官员举行的柏林万湖会议，会议的中心，正是如何“最终解决犹太人问题”。
艾尔曼由此开始负责欧洲占领区的清除计划，包括犹太人的身份识别，及大规模集结，并运送到纳粹集中营。或者把他们当牛马一样奴役，或者用毒气等手段处死。
艾尔曼加入党卫军后的迅速崛起，靠的正是坚决反犹，他做这些事的确得心应手，效率惊人。
这个劳工出身，机械工程专业的纳粹分子，把所有能量都运用到杀戮上了。他就像真觉得在从事“神圣使命”，“拯救德国人民”一样。
艾尔曼在维也纳驱逐、逮捕犹太人的时候，就建立在起一条不到一小时的程序流水线。他可以让犹太人迅速获得各种文件，完成剥夺公民身份，和全部财产的流程，然后加以驱逐，或者关押。
他曾经用六个月的时间，就让45000名犹太人光溜溜地离境，这些人还算幸运。
而这一套一旦用在1942年后的“最终解决方案”上，就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剧照）
他经常参观集中营，并讨论杀戮技术，他以冷酷无情、极端效率，和系统性屠杀而著名。他带着一心一意的仇恨，他称“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艾尔曼负责执行的大屠杀，在1944年5月达到高潮，那时候德国人建立起新的铁路支线，可以使火车更快地到达集中营，还可以停在离毒气室几百码的地方。
所以5月到6月，奥斯维辛集中营每天抵达的犹太人，就高达20000人，艾尔曼的死亡流水线，就每天24小时运行。刚到7月初，他就将送到奥斯威辛-比克瑙集中营的437000多犹太人，去掉了90% 。
他自己说，这场手术“像做梦一样”。
总而言之，艾尔曼执行的灭绝计划，至少造成了三四百万犹太人死亡，间接的无法统计。
那么这个罪该万死的纳粹分子，是怎样逃脱的呢？
2
1944年年底，艾尔曼在布达佩斯还没来得及实施驱逐计划，苏联红军就到了。
艾尔曼匆匆逃回德国，却成了美军的俘虏。
但是他用了一个化名，叫奥托·埃克曼，美军没有发现。
1946年1月，艾尔曼成功逃离美国拘留营，先在一个农场躲藏了几个月，然后用借来的假身份，藏进了英国占领区。
1950年，他与许多纳粹罪犯一起，从意大利天主教会那里拿到了“赦免证书”，然后就能以“里卡多·克莱门特”的假身份，从意大利秘密航行到阿根廷了。
阿根廷的移民政策相当宽松，没有人在乎你是谁，你做过什么，所以艾尔曼就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定居了。
等他在奔驰工厂稳定下来，就于1952年，把妻子儿子都接了过去。
艾尔曼早已毁掉了他所有的照片，他在逃亡的过程中不断变换身份，使用化名，这就是他虽然早被纽伦堡国际法庭审判为战犯，却能在各国积极搜寻的情况下，失去踪迹十几年的原因。
（艾尔曼的阿根廷身份证）
但是寻找艾尔曼，一直没有停止，找到艾尔曼，是以色列特工的任务，所以1957年11月，摩萨德一得到德国犹太法官弗里茨·鲍尔的秘密通报，立刻把人马部署了过去。
只不过摩萨德在最初阶段，并无收获。
因为鲍尔的消息，来自一个生活在阿根廷的犹太难民。
这个叫洛塔·赫尔曼的犹太盲人，是靠女儿西尔维亚发现艾尔曼的。
西尔维亚当时正在与艾尔曼的一个儿子来往。
这就是说，鲍尔和摩萨德，都不能因为赫尔曼看着像，就采取一场跨国行动，他们都需要更多细节，加以确认。
所以，等鲍尔从赫尔曼那里得到艾尔曼的住址后，摩萨德特工就过去打探了一番。
结果，那套破旧的房子，以及房屋里出现的一个潦倒女子，就让摩萨德特工很失望。
他觉得以艾尔曼的身份，不但不可能住在那里，也不可能跟那样一个女子生活在一起。
摩萨德第一次寻找赫尔曼，就是因为这样一个“我以为”而失败的。所幸摩萨德第二任局长，号称摩萨德酋长的伊塞尔·哈雷尔，并非泛泛之辈，也不甘心放弃这条线索。
所以不久之后，他就从鲍尔那里要来线人赫尔曼的联系方式，又派了特工过去。
哈雷尔派去的新特工，是去了解情况的，而赫尔曼的依据是:
第一，跟他女儿来往的年轻人叫尼古拉斯·艾尔曼。他还曾在闲聊中说，如果德国人能完全消灭犹太人就好了。
第二，尼古拉斯·艾尔曼非常神秘，他跟西尔维亚约会，曾明确表示不能透露家庭住址，他们就连通信，都要通过朋友转交。
艾尔曼的住址是西尔维亚好不容易拿到的。
第三，尼古拉斯·艾尔曼家有五个孩子，前三个生在德国，他们的年龄，都跟艾尔曼的孩子相符。
（艾尔曼与他的助手）
赫尔曼态度坚定，说这个艾尔曼一定就是被通缉的艾尔曼，但是新来的摩萨德特工，随后根据他提供的房产登记情况去做调查，却发现房主叫弗朗西斯科·施密特，两个住户的登记名分别是达格托和克莱门特。
赫尔曼所认为的，必定是艾尔曼的斯密特，也无论哪种情况都与艾尔曼相去甚远。
于是，哈雷尔第二次派出的特工，又很不称职。
好在赫尔曼远比那两个摩萨德特工认真，甚至专业。他相信他的感觉，仍旧还在女儿的帮助下深入调查，所以1959年2月，一个让摩萨德特工既振奋又羞愧的消息，就由鲍尔传来:
艾希曼的化名叫里卡多·克莱门特，那所房屋的住户之一，正是艾尔曼！
3
哈雷尔经过这两次折腾，完全不敢掉以轻心了，这一次，他派出了摩萨德最优秀的特工，阿哈罗尼。
1960年3月1日，阿哈罗尼赶到布宜诺斯艾利斯时，赫尔曼提供的住址已经人去楼空。
但是阿哈罗尼请了一个当地人帮忙，趁3月3日是艾尔曼长子的生日之际，以送生日包裹为名，套出了一条信息。
正在粉刷那所房子的人，给他提供了艾尔曼长子迪特尔的工作地点。
迪特尔在一家汽修店工作，他接受了包裹，却拒绝回答家庭住址，但是这对阿哈罗尼已经足够。
他随后就通过跟踪，找到了艾尔曼的新住址，并亲眼看到了艾尔曼，偷拍了照片。
（艾尔曼最后的隐居地）
这一下，摩萨德真有事做了。
摩萨德必须百分之百地确认目标，于是他们就把阿哈罗尼用长焦镜头拍摄的照片，与档案库里艾尔曼1940年的照片，进行了反复比对。
包括测量他鼻子、眼睛、下巴之间的距离。
照片与艾尔曼的特征完全吻合，但摩萨德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摩萨德先遣队赶到阿根廷的第一任务，就是要现场确认。
据说，哈雷尔本人都亲自到过现场。
艾尔曼在阿根廷过着平静而规律的生活，他每天上班下班，就像时钟一样。
但是有一天，他带着一束鲜花回来了。
那本是普通的一天，但是摩萨德特工知道，那天是阿道夫·艾尔曼的结婚纪念日。
（当时的全景监控照片）
于是，摩萨德特工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紧接着，更大的紧张袭来，因为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鲍尔法官当初秘密通知摩萨德，有两个考虑。
一个是怕消息泄露，有纳粹同情分子通知艾尔曼。一个是知道阿根廷不会同意引渡艾尔曼，这事只有采取非常手段。
而这个世界上最痛恨纳粹，并敢于为此挑战规则的，恐怕只有以色列。
只不过以色列当时除了秘密绑走艾尔曼，其实还有一个非常简单，并能避免外交纠纷的解决办法，就是秘密刺杀。
但是以色列人不想这么做。
私刑处决，很不法律，还等于隐瞒一切，而以色列需要的是:公开复仇，公开审判，让全世界知道纳粹做了什么，犹太人承受了什么。
他们需要正义，需要公道，他们要以此唤起世界对犹太大屠杀的关注。
所以，这就只能成为一场雄心勃勃的冒险行动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4
艾尔曼必须付出代价！将犯罪者绳之以法，就是摩萨德这次行动的价值所在。
所以摩萨德全局运转，为此制定了周密的计划。
1960年5月，阿根廷要举行独立150周年的庆典活动，以色列也受邀参加，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于是摩萨德的特工们，就在大的布局已定后，陆续以各种假冒身份，先期进入了阿根廷。比如阿哈罗尼，是4月24日，以德国商人的身份返回。
至于这支特工队伍以“抢夺小组”命名，则既说明了这次任务的性质，也代表了摩萨德特工的信条:攻击，攻击，再攻击。
那么他们剩下来的事，就只有每天盯紧艾尔曼，准备具体抓捕行动了。
（艾尔曼被捕后的照片）
他们因为艾尔曼每天都坐公交上下班，来回步行的那段路上行人稀少，其实已经很有把握。
5月11日晚，行动真正开始了，摩萨德特工按照预定计划，开了两辆车在街上等候。
一辆车假装出了故障正在维修，就等着艾尔曼出现后突然亮灯，让他暂时失明。而另一辆车上的特工，则负责迅速下车，把他塞进车里。
但是特工们最初的运气不算太好。因为非常规律的艾尔曼，居然没有在往常的时间出现。晚点20分钟也没出现。
这种行动稍有差池，就后果严重，所以参加行动的彼得·马尔金后来回忆说:“我在此前的职业生涯中，从未感受过恐惧，而那一刻，我害怕自己会失败。”
实际上哈雷尔也忧心忡忡，做了两种准备。他曾经给了特工艾坦一副手铐，告诉他，一旦有阿根廷警察介入，就立刻把自己跟艾尔曼铐在一起。
手铐是特制的，钥匙在哈雷尔手上，意思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艾尔曼脱身。
但是不能携带枪支的摩萨德特工，却有另外的打算，他们觉得行动一旦失败，最好的办法就是拧断艾尔曼的脖子。
（被抓后的艾尔曼）
时间一秒秒过去了，特工们的两辆车一直停在这里，难免会出问题。然而，8点05分，就在他们考虑要不要暂时放弃的时候，艾尔曼出现了。
他那天坐了另一趟车。
车灯一亮，马尔金迅速走近，用他唯一知道的三个西班牙词语说了一句:“请等一下，先生。”并伸手抓住了希尔曼的手腕。
希尔曼知道不好，带着马尔金翻到沟里喊叫起来，阿哈罗尼立刻发动了汽车掩盖声音。
所幸附近没有警察出现，其他三个特工也早已扑上去把艾尔曼制服。
他们随后就把艾尔曼塞进车里，带走了。
5
摩萨德特工在加里波第街的那场行动，在世界特工史上非常著名，但在当时，没有人察觉。
他们之后把艾尔曼带到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进行了初步审讯。而艾尔曼的家人也没有报警，只是往医院打了个电话。
艾尔曼身份特殊，他的家人不敢报警。他们这家人除了艾尔曼，都没有改名，那时候却预感到不好。
实际上他们的名字，也是摩萨德特工确认艾尔曼身份的依据之一。
摩萨德特工在安全屋看押了艾尔曼9天，阿根廷方面一无所知。5月20日，特工们带着艾尔曼来到了机场。
那时候，艾尔曼被打了针，并伪装成头部受伤的病人，特工们则伪装成医护人员，和后备机组人员。
（艾尔曼在飞机上）
那是以色列代表团的飞机，享有外交豁免权。以色列和阿根廷当时并没有航班来往。
哈雷尔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备用方案，就是利用一家与阿根廷有多年贸易往来的以色列海运公司，把艾尔曼带到冷藏船上运走。他们现在当然不需要了。
飞机升空，不久离开阿根廷领空，特工们彻底放心，终于欢呼起来。飞机上的其他人到那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以色列特工秘密抓捕艾尔曼的行动，到此完美结束。接下来，艾尔曼就将受到公开审判了。
5月23日，以色列总理大卫·本-古里安，终于向世界宣布，纳粹战犯阿道夫·艾希曼已被抓获，并将在以色列受审。他的声明震惊了世界，国际舆论哗然。
各国不是不支持抓捕、审判艾尔曼，而是不能支持侵犯一个国家的主权。
阿根廷提出了抗议，要求送还艾尔曼，并一度驱逐了以色列大使。但是抗议无效，以色列声称艾尔曼的国际战犯身份，给了他们审判的权力。
有趣的是，他们两国的关系，不过几个月，就恢复如初。
1961年4月11日，艾希曼的审判在耶路撒冷正式开始。这是历史上第一次通过电视转播的审判。
艾希曼面临15项指控，包括危害人类罪、危害犹太人罪和战争罪等等。但是艾尔曼拒不认罪，他表示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艾尔曼是在玻璃房里受审的，这是为了防止他受到攻击。数百万人观看了那场审判，人们都对艾尔曼的形象感到震惊。
秃顶的艾尔曼穿着普通，形象普通，戴着一副眼镜，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一个温顺的，只知道服从的官僚。
但就是这个人，设计并执行了那么大规模的惨案，并到被抓时也毫无悔意。
艾尔曼在阿根廷并不像看起来那么低调、孤独，他是有朋友的。
他有一次对一名前荷兰纳粹分子说：“坦率地说，如果我们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会很高兴地说:‘好吧，我们设法消灭了一个敌人。’”
他有一次接受一位亲纳粹记者的采访，也曾经抱怨说，他犯了一个错误，没有杀掉欧洲所有的犹太人。
他战时战后的表现，就连他当年的一位助手都说:“他没有对这些人表现出任何人类感情。这对他不是道德问题。他的态度完全冰冷。”
所以艾尔曼这种可怕的类型，就让政治理论家汉娜·阿伦特，创造了一个著名的概念:“邪恶的平庸。”
以色列审判艾尔曼的时间很长，第一次，一年，第二次，因为艾尔曼上诉，又是一年。
他到1962年5月31日，才被终审定罪，判处绞刑。
这据说是以色列唯一一个被判死刑的囚犯，而且他的骨灰，被抛入了大海。
摩萨德铲除艾尔曼的行动，到此才算真正结束，于是他们的行动，就陷于一个有趣的悖论。
他们之所以要冒险，是为了伸张正义，但他们采取了非法手段。
他们之所以没有简单刺杀，是为了法律公正，但他们也挑战了法律。
他们之所以允许艾尔曼上诉，是为了公平，但他们也执行了他们并不认同的死刑。
以色列这个弹丸小国的国性，是很强悍的，他们其实就是想教育并振奋犹太世界，不要再像二战时期那样，做待宰的羔羊。
他们同时也想告诉世界，有些事永不再来！
• END •
文/九鸦
图/网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