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关系修复（两性间的欲望纠葛与自我修复）

两性关系修复（两性间的欲望纠葛与自我修复）（编辑 刘宏冰）田君笔下，在处理两性关系上，还有另外一种类型的婚恋小说，它们不同于上述作品中对男女间复杂情感维度的揭示，而是侧重于某位主人公的自我觉悟和超越。在此，我将其命名为成长小说。《李毅的“V”生活》（刊于《清明》）中李毅因缺乏主见和性格的懦弱，遭遇了婚姻的失败，单位同事的白眼，以及后续相亲过程中的“极品”式遭遇。不过，偶然闯入的一个网友青青子衿的故事，尤其是其在网络与现实中两幅面孔，让主人公李毅幡然醒悟。很显然，挫败性的因素，以及相亲过程中对他者的认知，促使这个年龄虽不小但依然青涩的大男孩迅速成长起来，变成了一个成熟而理性的男人。中篇小说《保鲜期》中经历婚姻危机的周志远与李蜜这对夫妻，因为他者观照系的建立，也走向了某种蜕变，这种蜕变无疑标志着婚姻关系的重新审视和自我修复。总之，田君的小说借助对婚恋，对两性关系的持续关注，构建了都市书写框架下男女情感关系的新的触角。他笔下的自我成长系

心理学家弗洛伊德曾对何谓幸福的问题给出这样的阐释，在他看来，幸福就是童年愿望的实现与满足。作为欲望本体的人本身，进入成人阶段后，潜意识中升腾而起的各种欲望如密布之乌云，很轻易地覆盖并遮蔽掉童年相对简单的愿望。人与欲望的斗争史如同人类与洪水的斗争史，贯穿历史的始终。欲望看上去强大而凶猛，好在人是拥有文化自觉的动物，所发明的道德与法律可以规训之，文学艺术则可以疏导之。

如何处理“欲望”的发生与变量，既关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也成为小说家重点勘察的区域所在。在河南信阳小说家田君笔下，两性间的欲望纠葛构成了其创作的基本叙事伦理，甚至可以这样说，在河南中青一代的小说创作谱系中，对家庭、婚恋、中年危机的关注，田君无疑是最突出的一个。田君是位名副其实的诗人，中原诗群的重要一员，且是一位男性作者。诗人的指涉往往在云端，在于还乡与本源，似乎与人间烟火与两性间的卿卿我我，距离甚远。至于性别问题，在现有的文化传统与机制之中，大众自然会形成某种固化的思维定式，即认为女性或者女性作家更偏于对婚恋、情感问题的关注。

婚姻自由与个性解放一度成为现代中国小说开端时期的一个焦点所在。一方面思想个性解放的大潮下，婚恋自由作为隶属其中的冲破禁区的叙事标识，为几乎所有的作家所倾心，因此具备了超性别的基本特征，另一方面源于主题的相对集中，产生了“新女性”这一新的形象序列。进入新时期之后，婚恋题材贴近再启蒙的时代语境，向着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两性关系的多元化方向递进。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时期婚恋题材的代表性作品基本上由女性小说家完成，而男女平等，爱情的本位意识，这两个因素也成为此类题材的焦点所在。进入新世纪之后，文学身体学兴起的背景之下，婚恋题材小说则向着欲望叙事的方向进发，两性间的情感受到情欲、物欲勃发的影响，在叙事伦理和主题模式上皆不同于前述两个时期。相对精神性地书写而言，一个更加世俗化的潮流涌现了，新世纪以来的物质主义与消费主义两大景观无疑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都市生活，情感纠葛，婚外情，家庭内部的伦理危机，两性间的战争，个体的成长，上述要素构成了田君小说的基本组合件。中篇小说《随时随地》与《第四者》皆刊发于《清明》杂志，两者仿佛是姊妹篇。两篇小说中的男主人公皆非大富抑或权贵，而是掌握一定文学资源并富于情采和文雅的一位男性，他拥有一个外人看似完美的家庭组合，但多年的平静家庭生活的内部却暗流激涌。通过新型的社交工具展开了其“猎艳”的旅程，家庭内部的稳定，性爱的满足，两情相悦式的潮动，他在这三个鸡蛋上大玩平衡之术。虽然，他的欲望呈现不单单是肉欲式，但无疑，潜意识深处的征服与占有为其形象抹上了浓郁的男权的色彩。这种混合着情欲、心灵契合、征服攫取的两性关系的方式，也构成了当下城市化过程中都市社会的独特景观。但女性毕竟不是附属品或者陈白露式的玩物，经过现代教育和职业化的熏陶，因此拥有自觉的独立性诉求。无论是《随时随地》种的顾微微还是《第四者》中的方圆圆，出于视爱情大于情欲的因由，一旦洞见了情爱关系的真相，便最终选择了主动离开。

正像刘小枫判断的那样：“灵魂与肉身在此世互相寻找使生命变得沉重，如果它们不再互相寻找，生命就变轻。当肉身不再沉重，身体轻飘起来，灵魂也就再也寻不到自己的栖身之处。”田君笔下的婚恋系列，擅长将人物置于家庭伦理、欲望实现的矛盾之中，并以此剥离情感关系的本来颜色，呈现两性之间在情爱问题上的不同认知和定位，进而开掘出灵魂与肉身间不断错位和挪移。《后遗症》（刊于《大观》中的柳丁的绝望，《周末快递》（刊于《莽原》）中李驰的自我放逐，皆出自灵魂和肉身的错位，所以，他们最终沉陷于虚无之境。

田君笔下，在处理两性关系上，还有另外一种类型的婚恋小说，它们不同于上述作品中对男女间复杂情感维度的揭示，而是侧重于某位主人公的自我觉悟和超越。在此，我将其命名为成长小说。《李毅的“V”生活》（刊于《清明》）中李毅因缺乏主见和性格的懦弱，遭遇了婚姻的失败，单位同事的白眼，以及后续相亲过程中的“极品”式遭遇。不过，偶然闯入的一个网友青青子衿的故事，尤其是其在网络与现实中两幅面孔，让主人公李毅幡然醒悟。很显然，挫败性的因素，以及相亲过程中对他者的认知，促使这个年龄虽不小但依然青涩的大男孩迅速成长起来，变成了一个成熟而理性的男人。中篇小说《保鲜期》中经历婚姻危机的周志远与李蜜这对夫妻，因为他者观照系的建立，也走向了某种蜕变，这种蜕变无疑标志着婚姻关系的重新审视和自我修复。

总之，田君的小说借助对婚恋，对两性关系的持续关注，构建了都市书写框架下男女情感关系的新的触角。他笔下的自我成长系列小说随着写作的深入，在结出更大的硕果的可能性上，值得期待。

作者简介：刘军，笔名楚些，河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职业文学评论工作者

（编辑 刘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