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最好的思想，文艺复兴哲学系列讲座之一

文艺复兴最好的思想，文艺复兴哲学系列讲座之一十五世纪上半叶 “studia humanitatis”开始代表学术学科上明确定义的范围，即语法、修辞、历史、诗歌、和道德哲学，这些学科的研究旨在理解古代作家的阅读和翻译标准 主要是在拉丁文或是希腊文方面。“人文主义humanism”是一个标签，不同时代、不同的解释传统中给予了不同的意涵。其中，德国教育家奈塔摩尔（F. J. Niethammer）于1808年创造Humanismus一词。他强调在中学教育中重视希腊和拉丁经典，在个意义上，人文主义一词被许多十九世纪的历史学家用于形容文艺复兴时期的学者，奈塔摩尔还提倡并确立了经典在学校课程中的核心地位。Humanismus这一术语的具体含义，意味着古典教育的系统性和理想性。而 “humanist人文主义者”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拉丁语中的Humanista，在十六世纪是人文学科教授、教师或学生常用的术语。人文主义与经院哲学一1、谁是人

“中山大学谦之云讲堂”文艺复兴哲学系列讲座之一：文艺复兴哲学的思想渊源

本讲将梳理文艺复兴时期逐渐被引入的古典传统，包括哲学内的诸多流派及其经典的翻译，哲学外的古代宗教及其神学和古典人文主义思想的形成与影响。所谓文艺复兴哲学并非统一的一种思潮，而是指一种文化现象，即依赖纯粹理性的哲学的复兴迹象，是一个思想多元或相对主义盛行和人类整体意识形成，思想普遍性要求同步提高的过程，当然还伴随着反抗基督教僵化教义和神学的世俗思想和生活的成果，和近代科学的诞生。我们会看到在这一过程中，其古代思想资源在多大程度上开创和推动了这一进程。

主讲人介绍：

梁中和：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博士；研究方向和兴趣：古希腊哲学（柏拉图和柏拉图主义）、文艺复兴哲学（近代人文主义与宗教）、古典学与经学，已经出版专著3部、译著5部，主编丛书5套，发表论文20余篇，主持国家项目、教育部项目多项。全国优秀博士论文奖获得者，入选首批四川省“天府万人计划”社科菁英，获得四川大学首届“五粮春”青年教师优秀教学奖。

学术兼职：四川省哲学学会副秘书长 法国科学研究院“丕平研究中心”（Centre Pépin au CNRS）外籍合作研究员、都柏林大学圣三一学院“柏拉图传统研究中心”（Centre for the Study of the Platonic Tradition Trinity College Dublin）海外研究员；清华大学道德与宗教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全国古希腊罗马哲学学会常务理事、全国文艺复兴思想论坛召集人、四川大学通识教育专家小组核心成员、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委员会委员兼秘书。国际柏拉图协会（IPS）会员、美洲文艺复兴研究会（RSA）会员。

人文主义与经院哲学

一

1、谁是人文主义者？

“人文主义humanism”是一个标签，不同时代、不同的解释传统中给予了不同的意涵。其中，德国教育家奈塔摩尔（F. J. Niethammer）于1808年创造Humanismus一词。他强调在中学教育中重视希腊和拉丁经典，在个意义上，人文主义一词被许多十九世纪的历史学家用于形容文艺复兴时期的学者，奈塔摩尔还提倡并确立了经典在学校课程中的核心地位。Humanismus这一术语的具体含义，意味着古典教育的系统性和理想性。而 “humanist人文主义者”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文艺复兴时期。拉丁语中的Humanista，在十六世纪是人文学科教授、教师或学生常用的术语。

十五世纪上半叶 “studia humanitatis”开始代表学术学科上明确定义的范围，即语法、修辞、历史、诗歌、和道德哲学，这些学科的研究旨在理解古代作家的阅读和翻译标准 主要是在拉丁文或是希腊文方面。

因此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并不是一种哲学倾向或体系，而是一种强调并发展某一重要但有限研究领域的文化教育纲领。这一领域的核心是一组学科，这些学科的核心关涉并不是古典学 也不是哲学 而是可以大体表述为一些经典文献。

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应该被理解为西方文化中修辞传统的一个特殊阶段。自从修辞学家提出要谈论和写作一切，而哲学家试图思考一切，他们在提供具有普遍性的思维训练这一主张上，就一直是竞争关系。修辞与哲学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复杂。从伊索克拉底（Isocrates）开始，修辞学家就关注道德，并喜欢称自己为哲学家，而亚里士多德之后的哲学家则倾向于将修辞学作为哲学的一部分。

2、翻译与修辞的哲学效应

文艺复兴时期学者的一项重要且已经被充分认识到的成就是，他们逐渐将当时已知的希腊文学翻译成拉丁语，并将其引入西方思想的主流。

可以说，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是一个西塞罗主义（Ciceronianism）的时代。他作品中哲学与修辞的结合，为人文主义者提供了一个理想典范，即雄辩与智慧的结合，这一理想典范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文学作品中随处可见。

由于人文主义的影响超出了人文学的范围，我们可以把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理解为一种广泛的文化和文学运动，它的实质不是哲学，但具有重要的哲学影响和结果。这是一个智力发酵的过程，也是这一时期的特征，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托马斯•阿奎那和笛卡尔之间的差异。

3、意大利经院哲学与人文主义

十三世纪以来，经院哲学的内容大部分以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为基础，并在十三世纪中叶，以正规的面貌出现在意大利。与此同时，人文主义也在发展。然而，这两个传统在两个不同的学问中有着自己的领域和中心：人文主义的领域在语法、修辞和诗学，和某种程度上的道德哲学，经院哲学的领域在逻辑和自然哲学。

文艺复兴时期的亚里士多德主义，并没有受到人文主义的新影响，并且，它牢牢控制着了大学中逻辑、自然哲学和形而上学的教授职位，即使是道德哲学的人文主义教授，仍以亚里士多德为基础来继续他们的演讲。

下面我们就来概观，与人文主义平行的亚里士多德主义者的哲学活动和思想影响。

亚里士多德主义传统

二

1.亚里士多德作品与学说的早期传播

我们知道，在所有古代哲学哲人中，有两位对后代的影响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广泛和更深刻：那就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从亚里士多德去世，到公元2世纪 ，在亚里士多德学派之外，亚里士多德的系统性著作在古代思想的发展中产生的影响都不大，与此同时，亚里士多德的作品和思想在漫步学派中则被一系列的亚里士多德主义哲学家传播、研究、解释和补充，其中最后一位最有名，叫阿芙罗狄西亚的亚历山大。

在公元三世纪至六世纪末， 亚里士多德主义作为一个独立的学派传统消失了，但新柏拉图主义者却致力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研究。由于亚里士多德对西方中世纪的影响，他在阿拉伯人的传承史中更为重要。亚里士多德在阿拉伯传统中获得了一种权威和教义上的优势地位。

要深入了解西方拉丁中世纪的思想和学问，首先必须认识到它有罗马的基础，而不只是希腊的遗迹。希腊哲学家的杰出著作很少被翻译成拉丁语，罗马的哲学文献大多具有大众化的性质。

2.亚里士多德在中世纪的传播

中世纪早期，罗马学问中哲学变得薄弱。但，这种情况随着11世纪后半叶哲学、神学和科学研究显著的兴起，而得到彻底改变，并在13世纪达到顶峰。与此同时，新的高等学校发展起来，大学在课程设置、教科书和教学方法等方面与早期学校有很大的不同。

因此，哲学在拉丁世界首次成为独立教学的学科，用于这一教学的文本是亚里士多德的著作，以及一些评注家的作品。并且，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在十三世纪中叶已经成为大学哲学教学的基础。

中世纪后期亚里士多德主义，与其说是作为一个共同的思想体系而存在，不如说是作为一种共同的材料来源、术语、定义和问题，以及一种讨论这些问题的共同方法而存在。13世纪和14世纪的亚里士多德主义哲学家致力于讨论许多细节性的问题，特别是逻辑学和物理学，并为每一个问题提供了各种各样的解决方案。

3.文艺复兴时期的亚里士多德

在古典人文主义方面。彼特拉克认为亚里士多德比他的翻译家和评注家更优秀。这一时期总的趋势是让亚里士多德从他作为教科书权威的孤立中脱离出来，将他的学说与其他的哲学家和作家联系起来。

西方学者从他们的拜占庭老师那里学习亚里士多德的希腊原著。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利用他们对希腊语和文学不断增长的知识，为亚里士多德提供了新的拉丁语版本。此外，亚里士多德著作集还增加了一些内容，而先前已有的一些著作在教学体系中获得了新的重要性或地位。人们第一次翻译了欧台谟伦理学、力学以及早期亚里士多德学派一些其他著作。一些拥有教席的人文主义者，将《尼各马可伦理学》和《政治学》作为主要文本。

亚里士多德的《修辞学》，在16世纪成为人文主义修辞学家的重要文本。与此同时，通过人文主义者广泛的传播，《诗学》在16世纪成为标准文本，引发了大量的批判性讨论和写作。而同一时期他《物理学》的影响被颠覆。

在16世纪，亚里士多德逻辑学中最高阶的作品《后分析篇》较之前得到了更多关注，同时随着植物学、动物学和自然历史在当时的进步，对亚里士多德生物学方面著作的研究也越来越多。

蓬波纳齐是亚里士多德学派的杰出代表，他强调了一些非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哲学思想，他认为：类灵魂的不朽不能在理性或亚里士多德的原则上得到证明；而雅各布•萨巴雷拉（Jacopo Zabarella）是晚期亚里士多德主义的代表者，他对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和古代评论家有着全面的了解。

4.反亚里士多德主义的强大潮流

从彼得拉克到布鲁诺和伽利略，许多文艺复兴时期思想家的著作，都体现了对亚里士多德权威的反抗，或者至少是对中世纪解释者的反抗，这确实是一个反复出现的特征。

只有在16世纪，亚里士多德主义的中心领域才开始受到攻击，即自然哲学。帕拉塞尔苏斯（Paracelsus）、特莱西奥（Telesio）、帕特里齐（Patrizi）、布鲁诺等人，他们并没有推翻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哲学传统，他们在基本的意图上具有开创性。人文主义者、柏拉图主义者，或文艺复兴后期的自然哲学家都只能削弱，但不能破坏并取代亚里士多德的传统。对亚里士多德自然哲学的决定性攻击来自于伽利略和17世纪的其他物理学家。

伽利略假设的基于实验和计算的物理学，它的基础不是形式逻辑，而是数学，它必然会逐渐削弱传统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的声望。因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亚里士多德的权威在文艺复兴时期受到了出于不同方式和理由的挑战，但它仍然很强大，尤其是在自然哲学领域。可以说，在许多方面，文艺复兴时期仍然是一个亚里士多德时代。

经典议题：人的尊严

三

1.彼特拉克

在讨论文艺复兴时期人的尊严概念和它在宇宙中的地位时，我们将主要讨论彼特拉克、斐奇诺、皮科和蓬波纳齐的观点，这四位作家共同构成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的代表：他们都在万物体系中给人类分配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这种对人的赞颂也决不是文艺复兴的新发现。在某种程度上，古希腊思想可以说是以人为中心的。另一方面，《创世纪》和《旧约》中的部分章节清楚地表明了，人相对于其他生物的优越性，而早期的基督教思想强调人类的救赎和基督的化身，这至少含蓄地承认了人的尊严。

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开始之后，对人和他的尊严的强调变得比前几个世纪甚至古典时期更加持久、更具有排他性，也因此最终更具系统性。彼特拉克在他的论文《论自身及他人的无知》中强调对人的本质的认识。

2.斐奇诺与皮科

在十五世纪后半叶，皮科（Giovanni Pico）的兴趣和关注点主要是文学和学术上的。斐奇诺和皮科主要还是职业的哲学家和形而上学者，在古代和中世纪哲学的文本、教义、术语和方法论方面有很好的基础。

斐奇诺和皮科与早期和当代人文主义之间有着相当紧密的联系。并且，他们是在一个发达的宇宙形而上学系统中，赋予了人独特的地位，用人的形而上学地位来定义和证明人的尊严。

斐奇诺在《柏拉图神学》中讨论了人的尊严这一主题。而当我们谈到皮科（Pico della Mirandola）关于人的学说时，我们看到他在几个方面遵循了他的老师斐奇诺的学说，但他在一些重要的方面进行了修改。皮科的演讲以人的尊严为出发点。

如果我们在纯粹哲学的立场上将皮科与斐奇诺进行比较，那么显然，皮科支持斐奇诺关于人的普遍性以及享有其他生物天赋的观点。

3. 蓬波纳齐

蓬波纳齐（Pietro Pomponazzi），属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学术传统。蓬波纳齐是理解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的一个关键，他表明尽管亚里士多德主义传统受到了人文主义的攻击，但它仍然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蓬波纳齐对人类灵魂持有一种“自然主义”的观点，他不相信灵魂的不朽性可以被理性证明。

人类在圣灵的纯粹智慧和动物的非理性灵魂之间占据着中介位置。蓬波纳齐则提出：道德美德的理想可以在此世实现。这一构想不仅维护了人的尊严，也为人类当下的现世生活赋予了内在意义。

结 语

我们上面提到的几种代表了不同学问和哲学传统的文艺复兴时期思想家们，都非常关心人的尊严和人在宇宙中的地位问题。这些思想不仅本身很有趣，而且对后来的思想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对“人的尊严”这一概念的探索集中表现在几个具有代表性的文艺复兴思想家身上，我们已经试图讨论并试图理解了几种主要的表达形式。但即便在文艺复兴时期，这一概念亦未得到普遍强调，反而受到了一些其他思想家，如改革派和蒙田的强烈反对。“人的尊严”这一概念很容易被夸大，相反的观点也有被夸大的倾向（所谓“人死了”）。我们或许有理由再次强调人的尊严，以便恢复一种平衡。

人类的思想，在达到平衡综合之前总是倾向于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然而，当我们试图理解“人的尊严”这一概念时，我们不应该满足于过于廉价和简单的解决方案。

我们维护作为人的尊严，不能只通过我们偶然所是的样子，而要要通过在我们的潜能中做出最好的选择，培养理性而非盲目的感觉，并通过那些在道德和理性上有价值的、能带领我们超越狭隘的个人利益和愿望的使命来定义我们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