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电影背景音乐（一部精心策划的叙事佳作）
动物电影背景音乐（一部精心策划的叙事佳作）在这个作为影片中心主题的旋律之中，除了宏大而华丽的配器体现出作曲家一贯的个人风格，不少影迷和乐迷还从其危机四伏的弦乐中听到了另一位作曲家的存在——Alfred Hitchcock的御用作曲家Bernard Herrmann。其中呜咽幽吟的高音提琴旋律，宛如脱胎于《迷魂记》的爱情场景。在小提琴家Gabrielle Lester、大提琴家Nick Cooper与钢琴家David Arch的共同演绎之下，此起彼伏的音乐呈现出一种历久弥新的Hitchcock式悬疑和情愫。许多影评称《夜行动物》为一部Hitchcock式惊悚片，除了Ford的剧本与许多致敬式的镜头使用，更少不了Korzeniowski配乐的推动。Ford献上一段大胆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开场（原谅我稍作删改）此后他的三部美国电影配乐《倾国之恋》、《逃离明日世界》和《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上乘之作。随后三年中，Korzeniowski潜心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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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新恺 / 文
时尚界影响力非凡的设计师Tom Ford在距导演处女作《单身男子》8年后，带来了第二部自编自导的作品《夜行动物》。而对于为《单身男子》创作配乐的波兰作曲家Abel Korzeniowski来说，这部作品意义非凡。它不但是作曲家个人最珍视的一次合作，更助他打开好莱坞的大门 。
此后他的三部美国电影配乐《倾国之恋》、《逃离明日世界》和《罗密欧与朱丽叶》都是上乘之作。随后三年中，Korzeniowski潜心为哥特文学电视剧《低俗怪谈》创作配乐。2016年，Tom Ford再度担任导演拍摄根据Austin Wright小说改编的《夜行动物》，并与作曲家Korzeniowski在八年之后再度合作。
导演Tom Ford（左）与作曲家Abel Korzeniowski
影片开头，Ford便立马献上一段大胆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开场，牢牢地把观众的目光拽进银幕。画面中，在象征着麦当劳快餐文化的金红色系里，四位丰腴腻脂的女性赤身裸体地在镜头前翩翩起舞。在金粉烂漫之下，婀娜多姿的她们透露出令人刮目的自信，眼中毫无羞涩之意。这份赤裸的真诚与后面女主角Susan（Amy Adams饰）的虚假和封闭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本该叫人掩面避之的情形，却在Korzeniowski的开场音乐的渲染之下，呈现出别样的病态美学，令人双目难以移开。随着这首开场曲“Wayward Sisters”的展开，我们听到了女主人公Susan的完整音乐主题。
Ford献上一段大胆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开场（原谅我稍作删改）
在这个作为影片中心主题的旋律之中，除了宏大而华丽的配器体现出作曲家一贯的个人风格，不少影迷和乐迷还从其危机四伏的弦乐中听到了另一位作曲家的存在——Alfred Hitchcock的御用作曲家Bernard Herrmann。其中呜咽幽吟的高音提琴旋律，宛如脱胎于《迷魂记》的爱情场景。在小提琴家Gabrielle Lester、大提琴家Nick Cooper与钢琴家David Arch的共同演绎之下，此起彼伏的音乐呈现出一种历久弥新的Hitchcock式悬疑和情愫。许多影评称《夜行动物》为一部Hitchcock式惊悚片，除了Ford的剧本与许多致敬式的镜头使用，更少不了Korzeniowski配乐的推动。
此起彼伏的音乐呈现出一种历久弥新的Hitchcock式悬疑和情愫
随着影片的发展，观众很快得知这是一部故事嵌套的作品。现实中艺术家Susan的生活是一部剧情片；而在前夫Edward（Jake Gyllenhaal饰）的小说中，一家三口在公路被截杀的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惊悚片。有趣的是，Herrmann风格十足的开场主题，早就为剧情片的故事线铺设了悬疑片的音乐基调；而进入小说情节之后，我们听到的反而更多是剧情片的音乐写法。即使是公路夜驾的桥段，也只是长线条的弦乐颤音，音乐中没有丝毫动作与暴力的呈现。Korzeniowski这一精明的创作思路，凸显了双故事线的相互照应。我们所看到的惊悚犯罪故事并非真实事件，而是透过Susan脑海的视觉再现。因此，故事中的暴力和杀戮，对她而言，是个人真实生活的照应。作曲家所达成的，则是呈现了出Susan对于这种照应的情感反应。
反之，在现实故事线中，我们一开始对Susan和她过去的认知十分有限。在Ford的手上，往事斑驳闪现，宛如剖丝抽茧的悬疑故事。直到最后观众才得知，Susan与Edward分手之后做了堕胎手术。对于Edward而言，Susan便是扼杀了他孩子与未来家庭的凶手。这种悬念的构造和变相的谋杀，在Herrmann式的悬疑凄美音乐之下，显得更为深刻。而影片中剧情故事线的冷色调和惊悚故事线的暖色调设置，则与音乐有着相同的用意，音乐与画面在类型对调的构思上相辅相成。
音乐与画面在类型对调的构思上相辅相成
除了音乐故意与故事类型相反，为了更加凸显双故事线的相互映射，Korzeniowski还有一招。若留心聆听Susan主题的完整呈现，也就是开场曲“Wayward Sisters”，不难发现它大体可分割成三部分。在开头第一部分一波接一波上提的三音主题动机过后，音乐进入作为第二部分的间奏。间奏的结尾将音乐导入第三部分——那就是一波接一波下滑的三音动机。没错，后部呈现的旋律是Susan主题的镜面对位，以此强调故事之间的照应性质。虽然镜面主题在片头呈现，然而此后在影片中，只有点明相互映射的关键镜头，才会再次浮现。在小说故事线中，当Tony与警长几人在艳红的沙发上看到自己的妻女一丝不挂的尸体，镜面主题首次出现，小提琴无力而哭啼般的演奏，让这心碎的一幕既传达出脱离尘世之美，又有无可奈何的现实。
Tony与警长几人在艳红的沙发上看到自己的妻女一丝不挂的尸体，镜面主题首次出现
而镜面主题的出现，明确点明了Susan意识到前男友在通过书中角色Tony来表达他丧失家庭的悲痛。在影片结尾，Korzeniowski为Susan主题赋予了最后一次变奏。我们见到Susan穿上一袭苹果绿，与小说中Ray（Aaron Taylor-Johnson饰）的绿靴相照应，最后一次暗示她作为“凶手”的身份。此处的配乐“Table For Two”中，Susan的主题与镜面主题在钢琴的几次不确定的摸索之下慢慢结合，最终在弦乐上呈现出了一个两者合体为互文对称的一小节旋律。食客渐稀而伊人未现，Susan意识到，她的现实最终于小说的情节合为一体——Edward犹如故事中的Tony一样，完成了对她的复仇（尽管是开放性结尾，但我十分相信这是Edward的复仇）。
Susan主题 Setting 1
Susan主题 Setting 2
Susan镜面主题
二者互文主题（因对比需要作出移调调整）
除此之外，导演与作曲家还利用音乐为角色做出了另一层映射。在影片前部的晚宴上，依稀传出的源音乐（即画内音乐）是原声碟中的“A Solitary Woman”。这首曲子在钢琴与弦乐的固定音型重复之中，散发出极简主义的味道。熟知Korzeniowski作品的人会发现其中的旋律与《单身男子》中的“Mescaline”部分重合。这是其实是作曲家顺应导演Tom Ford之意，用音乐将Colin Firth饰演的角色与Susan联结在一起，产生另一层照应。
作曲家顺应导演Tom Ford之意，用音乐将Colin Firth饰演的角色与Susan联结在一起
《夜行动物》的音乐格局并不大，在影片中的用量也有限。然而Korzeniowski却野心不小，其别具匠心的创作思路，再加以他那令人迷醉的唯美风格，使得配乐与影片故事相得益彰，大力衬托出Tom Ford的独特美学。这部作品与8年前的《单身男子》相比，无论是音乐的叙事性，整体性还是创新性都高出不少，着实令人爱不释手。
最后，再提一些题外话。在近年里，我们见到了这种新古典主义的音乐/配乐与时尚界成功的联姻。虽Tom Ford在《单身男子》之后多年没有参与电影项目，但他却始终关注着Korzeniowski的发展，并聆听他写的音乐。记得在2015年洛杉矶的Tom Ford 2015/2016秋冬女装时装秀上，当Karlie Kloss身着一身黑裙在缓缓散落的花瓣中穿行时，响起了Korzeniowski的《低俗怪谈》。当时我顿时一阵激灵，不仅仅因为“Closer Than Sisters”中那超凡的琴音与肃杀的黑裙珠联璧合，更是因为Ford对Korzeniowski那份热情不减的赏识。
当Karlie Kloss身着一身黑裙在缓缓散落的花瓣中穿行时，响起了Korzeniowski的《低
此外，去年在伦敦时装周上，Burberry还特邀《年轻的维多利亚女王》作曲家Ilan Eshkeri为其20分钟的时装秀创作了一部颇具亨德尔遗风的三乐章新古典主义交响乐“Reliquary”，并由他现场指挥乐团进行配乐。
再把话题扯回来，《夜行动物》的成功不但再次肯定了Tom Ford在电影中施展拳脚的能力，也让Korzeniowski的名声在时尚界进一步发展，他这些年里为各大奢侈品牌的广告进行配乐便是证明。这一股新古典主义的音乐风尚，也在时尚界进一步蔓延。
本期作者
孙新恺
国际电影音乐评论协会成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