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的野史讲解（鄢晓丹洗冤录之三）
司马迁的野史讲解（鄢晓丹洗冤录之三）《洗冤录二》里面曾经说过，纣王并非正式的帝号，他正确的名称是帝辛。纣王是帝辛死后人们送给他的谥号。纣王果真是一个听任妇人摆布的傀儡吗？不见得。（冯远征版司马迁）根据史料记载，舜建立了夏朝，商族是夏统治下的一个部落。到成汤时，商族势力大增，夏朝却日益衰败。成汤想：“机会来了，我要率大军讨伐夏桀，自己当王。”这原本是造反的事，为了师出有名，大战之前他进行路演，即发表著名的《汤誓》。在《汤誓》里面，成汤历数夏桀的罪恶，并以人民的名义表示了灭夏的决心。正义之师必胜，夏桀一败涂地，成汤取而代之，建立了商朝。（“妻管严”趣闻被司马迁收录在《史记》中）无独有偶，周部族原是夏朝后稷的后裔，夏灭亡后，他们在周原（今陕西渭水流域）逐渐发展壮大，早就有了报仇复国的决心，“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歧之阳，实始镇商”（《诗经.鲁颂》）。到商纣后期，纣王不仅喜欢打仗，还喜欢美酒和美女，这些都很费钱，国库需要充实，赋税不
咱泱泱华夏堪称礼仪之邦，自古讲究先礼后兵。
两个国家或两支军队想打仗，突然偷袭的事不是没有，但大多出于是战术考虑。在战略上，兵家们往往喜欢先声夺人，从气势上压倒对方。于是，挑事儿的一方开战前要用书信的形式向敌人喊话：喂，因为什么什么，实在看你不顺眼了，等着老子来揍你！这就是我们通常说的下战书。
（北京人艺历史大戏《司马迁》）这就叫师出有名。
其实，此等招数最早可以追溯到氏族部落时期。
根据史料记载，舜建立了夏朝，商族是夏统治下的一个部落。到成汤时，商族势力大增，夏朝却日益衰败。成汤想：“机会来了，我要率大军讨伐夏桀，自己当王。”这原本是造反的事，为了师出有名，大战之前他进行路演，即发表著名的《汤誓》。在《汤誓》里面，成汤历数夏桀的罪恶，并以人民的名义表示了灭夏的决心。正义之师必胜，夏桀一败涂地，成汤取而代之，建立了商朝。
无独有偶，周部族原是夏朝后稷的后裔，夏灭亡后，他们在周原（今陕西渭水流域）逐渐发展壮大，早就有了报仇复国的决心，“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歧之阳，实始镇商”（《诗经.鲁颂》）。到商纣后期，纣王不仅喜欢打仗，还喜欢美酒和美女，这些都很费钱，国库需要充实，赋税不断加重，百姓怨声载道。而此时的周部族早已越过黄河，将首都由歧地迁至渭南的丰邑（今陕西户县），国力快速强盛起来。到公元1027年，周武王姬发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发动诸侯攻打纣王。几乎是如法炮制，周武王在商都郊外的牧野（今河南汲县北）誓师，誓词罗列出纣王的如下罪状：商纣听信妇人之言，不祭祀祖宗，不信任父母兄弟，并聚集、重用四方罪人和逃奴，因而决心遵照上天的意志对商纣进行讨伐。
诸君请看，在所有罪状中，“听信妇人之言”是纣王的首恶。自此，各类文献关于纣王“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大约就这样附会而成了。
纣王果真是一个听任妇人摆布的傀儡吗？不见得。
《洗冤录二》里面曾经说过，纣王并非正式的帝号，他正确的名称是帝辛。纣王是帝辛死后人们送给他的谥号。
谥号始于周，是对一个具有较高地位的人死后的盖棺定论。按常规，帝王的谥号多为美谥或平谥，如汉武帝谥号“孝武皇帝”，“武”的意思是“威强睿德”。唐太宗谥号“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溢美之词无以复加。帝辛的谥号“纣”就纯粹是恶谥，带着严重的贬义，有“残杀正义，损害善良”的意思。根据这层意思，后来又派生出一个成语，助纣为虐。
我们都有体会，成语带着朗朗上口、好记易懂的特质，纣王的名号能如此深入人心，几乎直追三皇五帝，“助纣为虐”这个成语应该立下了汗马功劳——对于不喜欢读史的人而言，提到三皇五帝未必讲得清楚，但提起纣王却无人不晓，他是一个毫无人性的暴君。
关于帝辛之所以谥号“纣”，其斑斑劣迹在战国之前并无文献记载。到了战国末期，有个叫韩非的书生为了推销自己的主张，在文章里面写道：“昔者纣为象箸而箕子怖，以为象箸必不加于土，必将犀玉之杯；象箸、玉杯必不羹菽藿，则必旄、象、豹胎；旄、象、豹胎必不衣短褐而食于茅屋之下，则锦衣九重，广室高台。居五年，纣为肉圃，设炮烙，登糟丘，临酒池，纣遂以亡。”这大概是纣王“炮烙”和“酒池肉林”最初的文字出处。但是，韩非的另一篇文章《外储说左下》里面，纣王也呈现出另一种面目：费仲劝纣王杀掉周文王，以免后患，但劝了三次纣王都不听，最终饶了周文王性命。
这里的纣王简直就是一个仁君。
再回头来看周武王伐纣时的誓师演说《汤誓》，他虽然例举了纣王若干条罪状，却缺乏有力的事实依据。纣王“听信妇人之言”的首恶亦不可考。《国语·晋语一》对此倒有记载，“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妹喜女焉，妹喜有宠，于是乎与伊尹比而亡夏。殷辛伐有苏，有苏氏以妲己女焉，妲己有宠，于是乎与胶鬲比而亡殷……”这是晋献公卜问讨伐骊戎的结果，史苏占卜后，打各种比方劝告晋献公，不可对骊戎用兵。至于纣王如何昏聩暴虐、妲己如何祸乱朝纲，并没有具体的细节描写。
到了《史记·殷本纪》里面，“（纣王）好酒淫乐，嬖於妇人。爱妲己，妲己之言是从。於是使师涓作新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厚赋税以实鹿台之钱，而盈钜桥之粟……以酒为池，县肉为林，使男女倮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司马迁在韩非子“酒池肉林”的基础上，用文学家的非凡想象力加上了“男女裸奔其间”。之后的史学家刘向进一步润色，把纣王鹿台的面积升级为“大三里，高千尺”。
就这样，经过历代文士添枝加叶，纣王的奢靡生活堆砌出来了。
奢靡往往与残暴相连。同样，纣王和妲己的残暴程度也因后世书生们的个人好恶而逐渐被强化。战国之前，有“比干谏而死”的说法。当历史的车轮碾过，腾起一片尘埃之后，等到司马迁写《史记》，画面已经是这个样子：
纣王手持酒樽：爱妃，你为何不开心呀？
妲己蹙眉：大王，听说说圣人长着七窍玲珑心，臣妾想看看嘛……
纣王将酒樽轻轻一顿，打量朝堂上下：比干爱卿，你是人人称道的贤臣，也只有你，配得上圣人之誉，快快过来，挖出你的心让爱妃鉴定一下……
血光一闪，纣王猛然惊醒，指着司马迁道：好你个尖酸刻薄的阉人，这是孤王干的事儿吗？
司马迁冷笑：大王别急，你干的好事儿可不止这一桩。
于是画面切换，转瞬到了晋朝。在皇甫谧这里，纣王不仅剖出比干的心，在妲己怂恿下，他还剖开孕妇的肚子，要看看胎儿的形状。其残忍程度，已经让纣王自己哑口无言了。
等到许仲琳编撰《封神传》，基本照着这个思路演绎而成。妲己即便使出狐精的本事跑到许仲琳跟前喊冤，也不会奏效——整个事件并非他一人说了算，历史仿佛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历朝文人都想添上几笔。
【作者简介】鄢晓丹，女，汉族，四川内江人，居甘肃，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金昌市作协小说学会副主席。作品发表于《青年作家》《中国西部文学》《北方作家》《延河》《凉州文艺》《西风》《甘泉》《骊靬》等文学刊物。2011年8月出版中短篇小说集《蝶之城》。2013年1月出版长篇小说《我在轮回中等你》。《我在轮回中等你》获2013年度金昌市“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陌上》由中国作协收录于中国作家作品电子文库（201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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