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s景观设计分析（工业景观中的西西弗斯）

gis景观设计分析（工业景观中的西西弗斯）——小说《乘风破浪》 车间里，车轮像条弧线似的飞速转动着，加工的钢板在磨床上传来插去，这角落刚冒起一阵电火的红光，那边又飞溅着紫色的火花。李少祥眼花缭乱，耳朵里却响彻着机器的大合唱。工业促进了社会的现代化，工业社会的气质在生活的点滴之中，面对同样的 一片工业景观，每个人的感受并不一样。从遇到的景观中锤炼出自我表达方式，是刘磊艺术语言形成的基本途径，那并不是喜欢什么就画什么，而是从对象身上拿回自己置身其中所感触到的东西，甚至是痛感。也正是这样，刘磊的作品本身有种个性化的秩序在其中。他借助了工业机器中的零件元素，火车头、摩托车、工业时代的大机器、变形金刚等，物象元素链接在每个生产个体之间，产生错综复杂的关系，犹如人体构造一般，工艺复杂的生产机器把这些元素有机结合起来，然后重新去编织、加强或弱化细节，运用这样的表达方式加强画面冲击力和表现力。在刘磊以工业废墟元素为主题的系列作品中，更多的是打破和

本文作者：大熊

本文原标题为《工业景观中的西西弗斯，谈刘磊绘画个性化语言的内在秩序》

一、

起初看到刘磊的油画作品，觉得这种血脉喷张的“自然”形成的恰到好处的时候，我就在想对于他而言“艺术”是什么？从画面的力量感受来看，艺术大概不仅仅是“生活方式”这么简单。对他来说，艺术首先应该是一种本能。从大工业形态机器的外在到艺术本能的外化，他的工业景观作品让我想起马尔克斯所说的“要么生下来就会，要么永远都不会”。那些画就像一只玫瑰，充满了对工业社会的纪念和赞美意味。玫瑰一到冬天，会迎来自身的凋谢，但硬刺的力量犹在。冬天过去的时候，它又是一种抵抗不住的力量。有一句西方的老话：玫瑰花便不会因为它的名字不叫“玫瑰”，就不芬芳绽放。

工业促进了社会的现代化，工业社会的气质在生活的点滴之中，面对同样的 一片工业景观，每个人的感受并不一样。从遇到的景观中锤炼出自我表达方式，是刘磊艺术语言形成的基本途径，那并不是喜欢什么就画什么，而是从对象身上拿回自己置身其中所感触到的东西，甚至是痛感。也正是这样，刘磊的作品本身有种个性化的秩序在其中。他借助了工业机器中的零件元素，火车头、摩托车、工业时代的大机器、变形金刚等，物象元素链接在每个生产个体之间，产生错综复杂的关系，犹如人体构造一般，工艺复杂的生产机器把这些元素有机结合起来，然后重新去编织、加强或弱化细节，运用这样的表达方式加强画面冲击力和表现力。在刘磊以工业废墟元素为主题的系列作品中，更多的是打破和重新架构，同时使用更加淋漓的油画语言，准确的达到了艺术家心中对工业化符号的一种感情描述。

刘磊作品《HIT·擎天柱》|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11年

这种个性化的语言给人的感受，像50年代的一本工业题材的小说所描绘的那样：

车间里，车轮像条弧线似的飞速转动着，加工的钢板在磨床上传来插去，这角落刚冒起一阵电火的红光，那边又飞溅着紫色的火花。李少祥眼花缭乱，耳朵里却响彻着机器的大合唱。

——小说《乘风破浪》

这是刘磊作品给人的感受。他的工业题材系列以红色和黑色为主。如果按照传统的视觉经验匹配，“黑”是钢铁，是煤炭，也是艺术家心中的痛苦和压抑。红色则是血液一般激烈的色彩，像是记忆裂开的口子，似乎令周身的血管喷涌而出，甚至有种滚烫的灼烧感。这些指向性很强的颜色对现代工业是一种概观。然而在画面痕迹上，他的作品充满了对确定性的破坏，他运用油画颜料的特殊属性使叠加的色层肌理和薄薄的底色形成节奏层次上的对比，用线去破坏已有确定的形象，在他的画面当中你不会因为缺少一块零件而感觉缺失，这不是因为艺术家不了解对象而导致的含糊不清，而是其在寻找真实状态中的自己导致的怀疑，萨特将其称为“超确定性”。于是，画面因为反复描绘形成的一种笔触上的视觉沧桑感，使观者对刘磊的作品产生一种抑制不住的强烈欲望，这就形成了如他的《蒸汽时代》所描绘的火车头等工业符号激烈的艺术气质。

上：刘磊作品《蒸汽时代·火车之一》|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16年

下：刘磊作品《工业记忆·蒸汽火车》|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17年

90 年代初的艺术界，在世界范围内，由于现代和后现代主义的认识危机导致绘画的意义混乱，视觉活动确定性所固化的几百年来的艺术思维，随着现代主义的反抗而逐渐消失。以贾科梅蒂（Giacometti Alberto）为首的具象表现主义绘画兴起，是对这种消失的另一种回应。也就是说，当绘画回归到绘画本身，挖掘新的绘画模式就成为一批艺术家的整体信仰，于是打破习惯性的观看方式成为绘画的前提。艺术中被选定的物象都有自己的气质，但是当艺术家打破已有的固化方式，不再为赞美而刻画物象时，寻找与终止成了艺术家的首要课题。洛德(James Lord)在描绘贾科梅蒂的“寻找”过程 时，说“贾科梅蒂一开始抓住了洛德的形象，但很快感到画布上所画的不是他所看到的，于是开始了漫长的改动，他的面部逐渐消失在灰色的光轮之下……他又毁掉重画，经历了十八个阶段，充满了画家以为抓到对象的狂喜和因视觉形象的变化而使原来已经画下的部分变成无意义而造成的绝望，最后大家都筋疲力竭……” 很显然，视觉经验具有真实性的前提是克服视觉经验的不确定性，即使有人把符号的本质抓住了，也无法决定别人在看到这幅画时能够产生相同的视觉经验。这本身就成为一种正在进行中的状态。

刘磊作品《摩托车之三》|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21年

刘磊是始终在进行当中的，可以看得出，他想要解决的问题很多，所以画面上承载的信息几近“爆棚”，这不止是画面元素可以形成的力量。

一方面，艺术家可以排除一种经验，但同时又会采用另一种经验，另一方面，“真实”的绘画本身从物象开始就回归本心，这其中有他个人情感的感受，也有工业化失落的情景形成的一种内心“疼痛”的状态。

艺术家刘磊在工作室中

二、

中国人最早对于工业化的接受是被迫的，从 1863 年卡杜彻称赞蒸汽机车是 “美得可畏的怪物”开始，工业化的成就就开始令人兴奋。随着社会的现代化进程，对工业化各种问题的反思开始不断出现，作为最为敏感的艺术家群体，往往“超验”的走在最前面。中国人对于工业化的感受就是“外来者”，而且内心感受是“新”。与之相应的，中国人真正成为社会工业化的参与者，也是以一种负面情绪将民族、阶级压迫的控诉注入到了工业当中。新中国建立后奉为意识形态的马克思主义是一种彻底的唯物主义，所以第一批中国的工业题材艺术家，以写实的手法开启了为工业而创作的文本化中心历程，如广廷渤、吴云华等。这本身自然会促进艺术的变革，但它的本质不是一种艺术实验。这一批艺术家为工业化题材开启了土生土长的原始面貌，这也和当时把“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奉为圭臬的国情有关。到了第二批工业题材艺术家出现是在90年代以后，经济的高速发展引起人们对商业社会的反思，尤其是以基弗为代表的德国新表现主义在90年代传入中国，又给一批艺术家提供了艺术实验的契机。不可置否，经济的发达和社会的转型，带来的直接问题是老工业厂房形成废墟和工人失业的落寞，甚至是追求原始的怀旧情绪，加上人口激增导致的社会主义“公平”机制被严重破坏，贫富差距开始显现出来，这使得工业本身所具备的气质充满了批判、压抑和缅怀。这些也被艺术家转换进了作品当中，这一批艺术家的代表人物是王家增和崔国泰等。

这种压抑，又以70年为分界点，70前出生的艺术家，更多是带有二元对立的态度。70后出生的艺术家，则有种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平视这种现象的趋势。刘磊是70后出生的艺术家，带着 80年代“黄金十年”的童年记忆，在意识形态的固化与摆脱之中成长起来。这也是他努力追求自身价值的原生契机。90年代的消费主义及不满足于同质化的社会气息，如上文所说，90年代的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导致绘画的意义混乱，催生出的具象表现主义绘画，这又使他随着现代化进程具备了一种精英化的贵族情结，这种情结也始终伴随着他的创作，让他的作品既带有批判性的色彩，又带有一种碎片化结构的默许态度，似乎作品本身的独立性不亚于工业本身，简而言之，刘磊的艺术也是艺术变革进程中的一次工业化。他的风格是其内心的准确标志，是一种逐渐形成的习惯，也是对于题材内在要求的适应。他的艺术知觉是由工业化构建的，其中自然包含着有意无意的解码操作，如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所说，当一个人拥有了文化的感知力，亦即拥有了以编码艺术品的代码， 一件艺术品对他而言才有意义和旨趣。

刘磊作品《摩托车之二》|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19年

这是令我感兴趣的地方，那些既不依附于重现物象，又不倚靠于在艺术史的三级语言体系中寻找立足点的艺术家，其对物象元素的捕捉和感受已经在他的艺术感知中内化了，表现出的是对物象“自然而然”的刻意为之，这种浑然的气质令观者一见钟情，也正是这种直接理解的透明性幻觉，容易导致的一种误解，就是让人相信他所具备的的艺术才华。因为观者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掌握了工业化符号的规则，所以相信这一切的血脉喷张都是自然和真实的。

刘磊说，艺术家编码和解码的过程是同步的，这也是刘磊作品内在的秩序“代 码”所致，它并不直接依赖于观者自身的逻辑或者熟悉的经验，而是把自己置身 于一种自然的写意情怀当中，那是一种看山不是山的状态，像布迪厄（Pierre Bourdieu）所说的“戴上眼镜的人通常意识不到眼镜的存在”。诚然，他们所看到的东西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就像戴上工业化认知的代码这幅眼镜也意识不到他们能够看到艺术品的文化眼镜的存在一样，看过之后你会觉得，工业社会的符号就应该是这样的。

刘磊作品《旋风》|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09年

因此，对刘磊的作品系统的诠释，是一个没有任何规则可以依循和读取的过程。那些零散的摩托车零件与火车头组件，使观者是能基于个人的自由联想与主观心理状态来获得认知，从语境中猜测每一个貌似符号的感性形式可能具有怎样的语义。这就类似于对这些形式根据个人的自由联想实施的一次意指，这一过程不是观者从画中读取，而是对内涵的再创造，使观者从这些描绘工业元素的强烈的画面中获得心理情感上的欢愉。所以，看刘磊的作品必然会因观者的不同，使诠释的内涵有所不同，从某种层面上讲，这增加了艺术家的个人魅力。所以说，这是刘磊不同于第一批和第二批工业画家的地方，他的作品的指向是多元化的，因此是挣脱出二元对立的，因为没有人能够统一解释出写意化工业符号的统一内涵，它不只是压抑，也不只有对工业的赞美。

究其原因，刘磊的作品始终有条文化脉络就是“人是世界的主宰”，工业的好坏都在于人。工业不仅是一种题材和对象，更是一种世界观和文化态度。这和西方现代绘画的未来派不同，在那里工业的方向暗示着“乌托邦式”的人类终极未来。而这个乌托邦概念的设定也同时说明这是一个“预设”的概念陷阱，也就是如果不如此，便不足以表现出“工业”的特点。在这个层面上说，刘磊的作品也是在阐释如何在强大的工业机器当中更加重视人的因素和价值。在这种对于 “人”本身的尊重当中，艺术家的独立和先锋意识便凸显出来了。

刘磊作品《摩托车之六》| 布面油画 | 创作于2009年

这时反思刘磊所认知的艺术，那就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艺术于他而言，应该是一种“性别”。如果说艺术是职业，就像男人或女人依靠贩卖性别本能赚钱一样，一些社会化的性别职业并不低贱，只是一旦为了百分比的利益而变得商业化的时候，性别工作者就会变得被动，这时如同艺术本身一样就成为一 种“讨好”的面貌，这会削弱它的力量感，使艺术家完全沉浸在以艺术前辈已有经验为标志的市场面前，使其变得面目全非。而只有人习惯于成为其性别本身的状态之时，作为其本身的美和独立的力量才会真正绽放出来。艺术也是如此，当它失去本身的文本性和图像性的时候，其中交织在画面上的矛盾会显得异常有力 量，这正是“性别”的力量，是与生俱来的。艺术的“性别”就在于此，它使刘磊站在当下活生生的工业时代中，触摸到其中的痛感和力量。

诚然，刘磊的“艺术性别”是出自于男性社会化的一种焦虑，焦虑积聚出的内在的力量感会造成一种视觉上的撼动。有人说艺术的感动，首先是视觉上的感动。在许多人为身体的物化感到焦虑的时候，往往那些焦虑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身体观念或许存在差异，抖音、快手、各种图像广告层出不穷的时候，制造景观本身也成为了一种生产和劳作。所有观念和思考背后都有各种各样的游戏，所有景观背后也有各种各样的学术视角，但是对于自身来说，这种痛感本身是政治性的。艺术根据它推动感性的再分配，让感官迟钝者看得见，让失聪者听得清，从而在感觉领域实现公正性。所以在刘磊的作品面前，任何感觉或者感受的统一器官的观者，其所触摸到的血脉喷张的“自然”都在美学领域得到了十足的强调，那不只是一种通感，更重要的是一种自然。

刘磊作品《构成练习》| 布面油画 | 2021年创作

刘磊始终在探索油画中独有的表现力，好的艺术家一定是心无旁骛的。他把这种工业符号式的探索同样用在油画花卉和人物的描绘上，有时便会形成一种意外惊喜的面貌，因为这有别于传统与反传统的二元面貌，与他的工业系列一样，是一种基于画面感官的物象的再创作，这些作品内在都有着独特的秩序代码，这也是他独特的地方。同是现代社会的图像，他从中发现了独特的代码美学，很多人却只是为了应对这种变幻莫测的图像的不可预见性发明了世故的策略。

艺术终究不是一场策略，尤其是在当代社会的工业景观面前，压倒性的劳动分工，使个体越来越孤立，劳动的精细分工使人只能越来越专注于某一方面的细分领域，这种专业化的趋势越来越严重，使得个人成为都市机器的齿轮。人一旦处于这种都市的非个性化当中，各种社会问题便涌现出来，压抑和失落、厌世的情绪也是刘磊工业化的语言个性所深层次呼应的地方。同时，由于本身的独立属 性，也使得刘磊的作品不再只专注于研究，他的艺术已经能够成为一种更广阔的 理解社会现实大众生存状态的方法。

按照一句西方谚语来说，刘磊的创作就是“用一根针去挖一口井”，他对艺术的认知是在不断变化的，从他的近作中能够看到这种变化的趋势，他的独特的表达方式有了一种复归的面貌，但始终还是其独特的“寻找”式的语言秩序，我们欣慰的是他走出了一条从现代主义的不确定性解脱出来的一条路，而且一路之上尤为精彩。今天所发生的艺术，在难以区分短暂的艺术成就和持久的时尚面前，只有触达到思想层面的深刻和行为层面的不断推翻，才是具备长久艺术成就的前提。在这个层面上说，刘磊就像是艺术中的西西弗斯英雄，当他的作品让观者产生一种难以抑制的吸引和喜欢的时候，也是我们应该感谢他的地方。

大熊2021 年 1 月 23 日 写于双桥

--全文完--

刘磊

中国实力派油画家

1977年生于吉林辉南。

现为吉林大学艺术学院油画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国家艺术基金美术类项目评审专家；吉林省美术家协会油画艺委会委员；吉林省油画学会理事；吉林省书画院特聘画家；北方油画院理事。

2017年国家艺术基金“青年艺术创作人才”资助项目及2018年“青年艺术创作人才”滚动资助项目获得者（优秀成果运用）。

有作品曾被文化和旅游部国家艺术基金、中国油画学会、刘海粟美术馆、大都美术馆（原国子监美术馆）、上海刚泰美术馆、北京名•潮文化艺术中心、远东艺术馆及美国、意大利、新加坡、台湾、香港等艺术机构和个人收藏。部分作品发表于《美术》、《中国油画》、《典藏•今艺术》、《艺术市场》、《江苏画刊》、《收藏投资导刊》、《艺术中国》、《大美术》、《美术报》等艺术类核心期刊及各类美术展览作品集。

本文作者

大熊

艺术评论人，“呓艺术”主编。

原名李昱坤，河南平顶山人。浸淫艺术市场多年，对艺术价值系统有一定认识。长期致力于对“未名高地”和当代谱系的研究、挖掘。主编“呓艺术”平台，注重建构艺术思维系统的政治性和批判性。